第691章 决战三
  “还是逍遥界的人最为美味!”他轻声说道。
  他抬眼,眼眸平静,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何不对。
  连掩饰都不曾。
  他就是要昭告天下,他的恐怖之处,让所有人都臣服於他的恐怖之下。
  “羽——客——!”
  第一道扑向他的身影,是岐山。
  这位裂风妖岭的女王已完全化为本相—,那是一头小山般巨大的赤纹虎妖,周身缠绕著猩红的煞气与雷霆,利爪撕裂虚空,直取羽客咽喉!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那三十二道尘埃尚未落定,她的爪锋已触及羽客身前三寸!
  三寸。
  然后,她停下了。
  不是她愿意停。
  是她的力量,她的妖元,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吞噬!
  “愚蠢。”羽客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虚虚点在她眉心。
  岐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厉啸。
  她的本相在急速萎缩,那身足以崩山裂地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赤红纹路黯淡如熄灭的炭火。
  她拼命挣扎,拼命运转妖元抵抗,却如同溺水者与海啸角力,毫无意义。
  就在她即將被彻底吸乾的剎那,一道幽紫色的魔焰自侧翼轰然撞来!
  魔丸。
  此刻周身魔焰狂燃,那九头骸骨魔龙已与他融为一体,化作一身狰狞可怖的骨鎧战甲。
  他以自身为刃,以万年修为为薪,狠狠地朝著羽客砍去。
  锁链震颤。
  羽客终於侧目。
  “……浮屠界的魔。”他语气平淡,像在辨认一只路边的螻蚁,“当年都不是昊天的对手,敢再来?”
  魔丸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羽客,幽紫色的魔焰在眼眶中灼灼燃烧。
  然后飞快撤退!
  刚刚那一击暂时切断了羽客吞噬的进程。
  岐山也借著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猛地向后弹射而去!
  她的爪锋在虚空中犁出四道焦黑的血痕,紧接著轰然砸进一片废墟,溅起漫天血泥。
  魔丸没有追过去。
  他立在羽客与岐山之间,骨鎧覆面,看不清神情。
  “……蠢女人,”他低声说,“没死就滚远点。”
  岐山从废墟里爬出来。
  她的本相已缩到寻常虎妖大小,赤纹黯淡如將熄的炭,周身气息萎靡到近乎溃散。
  她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鲜血淋漓的前爪。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红丹丸,从爪缝中滚落,被她一口吞下。
  那是楚娇给她的保命手段,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到了。
  丹药在她体內轰然炸开,化作一股温和洪流,不停滋润著她的身体。
  她的本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玛德,一个个都是怪物!”但相比於羽客,这一刻她深觉楚娇才是那个怪物。
  炼製的丹药霸道的不讲一点道理。
  “还好还好,楚娇和羽客不是一起的,不然三界彻底玩完!”
  岐山缓过来,从废墟中站起来。
  她的眼睛,看向羽客。
  她忽然想楚娇说过的一句话:
  “羽客不是疯子,疯子没有章法。羽客是清醒的恶。”
  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清醒地——享受这一切。
  岐山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並不是怕死。
  是怕她的裂风妖岭,她那些嗷嗷叫著跟她上战场的崽子们。
  变成羽客掌心那一蓬轻飘飘的灰白尘埃。
  恐惧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瞬,被另一种更炽烈的情绪彻底焚尽。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绝不能让。
  岐山站起来,走到魔丸身侧。
  “……魔丸。”她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
  魔丸没有回头。
  “吞天魔功,”岐山说,“能破吗?”
  魔丸沉默三息,一时之间竟有些怀疑岐山在嘲讽他。
  “……境界差距太大。”
  “那就不破。”岐山舔了舔自己开裂的唇角,“耗。”
  魔丸终於侧目。
  岐山没有看他。
  眼底是妖魔一族数万年传承的,被刻进了骨血里的悍勇与疯狂。
  “他到底不是神,不是铁打的。”
  “他吞了三十二人,又吞了我半条命。你以为他在白吞?”
  “他在消化。”
  “他的功法再强,也需要时间把吞进去的化为己用,这个时间,就是他的破绽。”
  魔丸沉默。
  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羽客终於將目光从楚娇身上收回,落在了面前这两只螻蚁身上。
  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似是在意外,这两人原来还是有点脑子的。
  他再次抬手。
  那银色漩涡在他掌心凝成实质,如同一个缩小的黑洞,边缘流转著吞噬法则。
  他要將这两只胆敢拦路的妖魔,彻底炼化。
  魔丸动了,他抬起手,那身与九头骸骨魔龙融合的骨鎧轰然解体,化作九道幽紫色的魔焰,如同九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从九个不同的方向扑向羽客!
  隨后他自身修为为引,以九头魔龙的残魂为刃,將自己本源魔元,毫无保留地灌入那九道魔焰之中。
  他清楚这一击不足以杀死羽客,他的目的也不是为此,他是为了牵制他,哪怕只牵制一瞬。
  那一瞬,岐山的利爪已至羽客后心。
  她只是將自己的爪子,死死按在羽客后背。
  然后,引爆了自己体內仅存的三成妖丹碎片。
  轰!!!
  硝烟散尽。
  羽客的银白长袍,终於染上了第一道不属於他自己的顏色。
  那是血。
  岐山的血。
  她倒飞出去,在半空中被魔丸接住。
  她的整条右臂已齐根炸断,右半边身子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但她还活著。
  她甚至还能笑。
  她又吞了一粒丹药,很快残缺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癒合。
  “……呸。”她吐出一口血沫,朝著羽客的方向,咧嘴。
  “吞啊。”她说,“你不是能吞吗?老娘的妖丹碎片,吞起来香不香?”
  羽客低头,然后缓缓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他受伤了。
  被两个“螻蚁”伤到了!
  他目光变得冰冷,仿佛看见了以前那些欺辱过他的人。
  他並不是人类,但也不是魔族,甚至连妖都不是,他的母亲是半妖,他的父亲是半魔。
  两人结合生下的他,就是一个四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