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童年
  此时已近深夜,列车车厢里原本灼热的空气,现在变得有些冻人。
  外面的气温下降,车里的人少了一些,但是依旧没有空的位置,空调的功率却没变。
  白天热死人,晚上冻死人。
  只不过对眾人来说寒冷难熬的温度,对晏月来说顶多算是凉爽。
  九阳查克拉自主护体,她全然不怕。
  男孩见晏月还穿著单衣,便从背包里取出一件黑色的西装,仔细拍打了好几下,才走过来递给她。
  他有些不自然地说:“你穿吧!我还有一件。”
  晏月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
  男孩以为她在怀疑自己逞强,连忙拉开背包,又取出一件皱巴巴的休閒外套。
  “我真的有,不是逞强。”
  晏月接过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棕色西装外套,直接套在身上。
  袖口略长,衣服也有些大,但还不算不合身。
  男孩虽然个子有一米八,但很瘦,她目测只有一百三十斤左右。
  她冲他展示了一下:“还行,不难看。”
  “你坐这吧,明明是你的座。”
  男孩看了眼,趁著自己刚才上厕所,已经横躺在自己座位上熟睡的大哥,有些难为情。
  “要不算了吧!大哥睡著呢。”
  “这位大哥,挪挪地方吧!这是人家的座。”
  晏月用手拍了拍桌子,把对面装睡的大哥唤醒。
  “啊?哦……”
  大哥做戏做全套,仿佛真的刚醒。
  晏月心知肚明,也不拆穿。
  都是穷苦人,有钱的谁会坐硬座。
  男孩终於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晏月閒来无聊,想同他聊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朋,今年二十四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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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月,二十岁。”
  “说说吧,你身体为什么会这么虚弱?”
  晏月直接问道。
  王朋组织了一下语言。
  “前几天我们的盒饭用了坏掉的食材,很多人都拉了肚子。”
  “我的身体本就不是太好,情况有些严重。”
  “但是我们有个大单子急需加班……”
  “工作结束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那你家里呢?”
  “为什么要跟你要钱?”
  晏月托著下巴猜道。
  “前段时间,舅舅被查出有肺癌晚期,所以家里都想尽办法凑钱。”
  “这次请假就是回去看看他。”
  “如今虽然做完了手术,但是住院费还是一大笔开销,家里也是没办法,毕竟人命关天。”
  “我嘛,想著年轻,扛扛就过去了。”
  晏月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心想:我若不帮你,说不定你舅舅没先走,你就先走了。
  “你倒是孝顺,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王朋和晏月没有聊多久,便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元气大伤的他,儘管有九阳查克拉疏通了经络,驱散了体內的湿寒,但还是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恢復元气。
  晏月也支著脑袋,闭上眼睛休息。
  迷濛之间,她感觉自己的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那种身体被利器剖开的痛觉再度出现。
  “你回来了?”
  一个嘶哑的男声带著惊讶,在她的脑海中迴荡。
  晏月猛地惊醒。
  生物美瞳早已超过时限而失效溶解。
  一双猩红的双眼中,三颗黑色的勾玉缓缓旋转,展露无疑。
  她察觉到眼睛视觉的变化,立刻起身,快步来到车厢连接处的茶水间。
  她看著镜子里那双妖冶的眼睛,依旧惊魂未定。
  这个梦自从生化世界结束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曾想今晚却久违地出现在她的梦中,连带著眼睛的进化一起到来。
  自从九阳真经修炼完毕以后,在倚天世界的大半年时间中,她双眼的瞳力就一直处於高速增长期。
  尤其是在崩坏世界注射了那特殊针剂以后,她就察觉到了眼睛进化的契机。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青莲县车站即將到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准备下车……”
  列车广播响起。
  晏月闻言,看向窗外。
  天色已微微亮起。
  儘管她的目的地是青莲县的下一站,但她临时决定,在这一站下车。
  她走回座位,將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叠好,放在桌面上。
  此时的王朋还在熟睡之中,急需恢復元气的他睡得很沉。
  “再见。”
  晏月小声呢喃道,隨即便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列车。
  两个小时后,王朋才在卖早餐的售货员的吆喝声中醒来。
  他看著面前空无一人的座位,以及被叠放整齐的西服,心里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感。
  王朋小心地拿起西装,放在鼻尖嗅了嗅,衣服上还留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一叠摺叠的a4纸从衣服中掉了出来。
  王朋將其拾起,打开一看,赫然躺著几个力透纸背的字体。
  “相见即是有缘,谢谢你的衣服。”
  这几个字,王朋反覆观看,恍然间似乎看到了一柄锋利的宝剑。
  晏月美丽的面容与这宝剑渐渐重叠,张扬而又凌厉的美,让他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他全然没有心思去看下面的內容。
  他將纸张翻到下一页,上面详细记载著一套心法口诀。
  从运气法门到经络图,无一不备,详尽至极。
  王朋有些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重要。
  他小心翼翼地將纸张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仿佛揣著一件稀世珍宝。
  青莲县车站下车以后,晏月走在满是青苔的石板站台之上,仿佛回到了童年的时光。
  那时一家三口每次从外地回家都是走在这条长满青苔的路上。
  青莲县很小,也很穷,是个贫困县。
  火车站位於县城最北边的一个小镇上,而这个小镇正是她童年的家。
  在这里纵使极目远眺都看不到几座楼房。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信號塔矗立在小镇中央。
  每当夜晚降临之时,都能看到塔尖一闪一闪的“小红星”。
  小镇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时间似乎没有对其產生影响。
  车站广场中央撰写著某名人生平事跡的石碑被风雨侵蚀的破败不堪,但却坚强的屹立不倒。
  东西的大道上只有零星几个刚从对面网吧里出来的少年。
  看那虚浮的步伐便知道刚刚“彻夜激战”,此刻打算外出“觅食”。
  晏月双手交叉背在身后,閒庭信步的走在街道上。
  她穿过地下桥来到火车道北面,商铺渐渐多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亮起来,几家开的很早的早餐店前已经开张。
  她吃著童年最爱吃的食物,虽然依旧是记忆中的味道,但是却已经没有了童年那种感觉。
  晏月就这样一边吃,一边漫无目的的走在清晨的小镇街道上。
  不知走了多久,她驻足在一扇大门之前。
  她眼神复杂的看著墙上歪歪扭扭少字的门牌:“xx职工家属院。”
  家属大院此刻给她的感觉犹如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
  小路的两旁杂草丛生,一户户小院院门紧锁,锈跡斑斑的铁门尽显荒芜。
  走过拐角,晏月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三层公寓楼。
  恍惚之间,一座熟悉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一个小小的人儿蹲在门口,顶著一顶鸡窝头短髮不停地向拐角处张望。
  她圆圆的小脸上脏兮兮的,那眉眼依稀能看出晏月如今的模样。
  “月月,你爸妈还没回来呢?”
  一个三十多岁的阿姨路过时,凑过来问道。
  “……”
  小晏月低著脑袋,闷不吭声,用黑黑的指甲使劲扣著地上的泥土。
  “真可怜,这爹妈当得……”
  阿姨渐行渐远,她小声的嘀咕却清晰的传入小晏月的耳朵中。
  小晏月继续蹲在门口直至夜幕降临。
  小镇的夜晚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紧锁的家门,与不知归期的父母便是她童年的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