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竖瞳
  第182章 竖瞳
  清玄大学最深处,星源池。
  与其说是池,不如说是一片由液態星光匯聚而成的微型湖泊。池水並非寻常液体,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不断流淌旋转的纯净星髓,散发著温暖而浩瀚的生命气息,仿佛是整个清玄大学地脉与星空精华的结晶。
  沈凡尘残破的身躯被小心翼翼地置入池中,星髓立刻如同拥有生命般包裹上来,浸润著他碳化严重的躯干。那层覆盖体表的液態金属薄膜在接触到如此精纯的星髓后,仿佛被注入了活力,修復速度明显加快。
  更为重要的是,磅礴而温和的星髓能量,如同无数只温柔而有力的手,开始缓缓渗透进他的体內,重点涌向那最为凶险的心脉与喉部区域。
  蕴含著秩序与生命力量的星髓,与那狂暴、扭曲的星纹侵蚀之力展开了最直接的对抗。
  可以看到,沈凡尘喉部那些凸起的、如同熔岩锁链般的暗红色血管,在星髓的持续冲刷与滋养下,那骇人的搏动逐渐减缓,凸起的程度也微微平復了一些,仿佛被一股更宏大的力量强行按捺下去。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隨时可能断绝。
  然而,他右眼处的异变却並未轻易屈服。
  那只冰冷的星空竖瞳,在纯净星髓的包裹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挣扎得愈发剧烈!竖瞳之中暗紫色的能量疯狂流转,试图对抗星髓的净化之力。
  以沈凡尘的头部为中心,周围的星髓池水竟然开始剧烈地沸腾、翻滚,並蒸腾起大片的、带著一丝诡异紫色的星辉雾气!
  “哼!孽障!到了此地,还敢逞凶!”一直守候在池边的白髮守阁人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闪电般点出,数道凝练无比的符文瞬间打入池壁四周早已铭刻好的古老阵法之中。
  “嗡——!”
  整个星源池光芒大盛,池壁上的阵法纹路层层亮起,引动更加庞大的地脉星力匯入池中,化作一道道实质般的湛蓝色光索,配合著黄轩之前布下的“灵台封星阵”,如同加固牢笼的铁链,层层缠绕、压缩向那只挣扎的竖瞳!竖瞳的光芒在內外交攻下,终於被强行压制下去,虽然仍未消散,但那股试图破体而出的暴戾意志明显减弱了许多。
  池边,星衍校长的虚影凝视著由黄轩还原出的、沈凡尘传送前竖瞳投射的那幅巨卵星图。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这星图的表象,直抵其隱藏的恐怖真相。
  “七处————整整七处標记————”星衍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这星图指向的,是七处遍布未知星域的————星骸囚笼!每一处囚笼,都禁著一颗与坠星渊核心同源的金属巨卵”!北辰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暴露潜伏多年的暗棋,他们所图谋的,根本不是某个个体,而是这些————这些被远古先贤不惜代价封印的禁忌之物!”
  就在这时,一道加密通讯接了进来,是赵勇。
  “校长!坐標已確认,是北辰设在碎星带”的一处秘密前哨站,代號確认为归墟”!血鹰小队已展开突袭,遭遇北辰星卫”精锐顽强抵抗,战斗激烈,但局势可控!重复,已与目標接火!”赵勇的声音伴隨著隱约的能量爆破声和武器呼啸声传来,背景嘈杂,却透著铁血的坚定。
  星衍眼中寒光一闪:“不惜代价,拿下归墟”,获取所有关於这七处囚笼的数据!这关係到远比我们想像中更可怕的危机!”
  星源池內,沈凡尘的身体正在发生著更加深刻,却也更加凶险的变化。
  纯净的星髓能量在压制竖瞳和修復创伤的同时,也与他体內那源於星痕血脉的“枷锁”之力產生了难以预测的互动。心脉处,那些原本只是狰狞凸起的星纹血管,在星髓的刺激下,其內部结构似乎正在发生异变,开始扭曲、缠绕,隱隱呈现出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接近————实体锁链的形態!仿佛他血脉中沉睡的“枷锁”本质,正在被强行唤醒、具现化!
  而左肩那早已崩解的晶化区域,残存的根部在星髓能量流过时,非但没有被修復,那暗红色的晶化痕跡反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如同邪恶的苔蘚,沿著脖颈的皮肤,顽强地向著他的下頜边缘蔓延了一丝!带来一种冰冷的、僵硬的触感。
  与此同时,放置在池边、一直吸收著逸散星髓能量的星劫刃,也產生了异动。刀鞘之上,那原本黯淡破碎的星图,在吸收了足够多纯净的星髓本源后,光芒逐渐稳定,並且开始自主重组!那些破碎的线条与光点不再是简单地弥合,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跡,交织、勾勒,最终凝聚成一个古老、复杂、散发著纯粹“斩断”与“弒杀”意境的符文—一其形態,与星痕族传说中的“星痕弒神”符文,一般无二!
  就在星劫刃符文成型,沈凡尘体內枷锁与晶化异变加剧的剎那一—
  一直闭目感应著深渊波动的守阁人,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充满了惊怒交加的神色,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星源池上空,声音嘶哑地吼道:“不对!这竖瞳——它不仅仅是在抵抗!它是个饵!一个该死的坐標信標!祂”————那个意识主体,正在通过这竖瞳的挣扎与对抗,反向推演、定位我们星源池的精確空间坐標!”
  此言一出,星衍和黄轩脸色骤变!
  仿佛是为了印证守阁人最坏的猜测,浸泡在星髓池中的沈凡尘,毫无徵兆地猛地睁开了双眼!不是之前被竖瞳占据的右眼,而是两只眼睛同时睁开!左眼依旧是他原本的瞳孔,却布满了血丝与痛苦,而右眼,那只被暂时压制的竖瞳深处,闪过一丝诡譎的光芒。
  他用那只尚且完好的、但已开始被晶化痕跡侵蚀下頜的左手,猛地抬起,颤抖却坚定地指向星源池上方那由阵法构筑的、模擬著真实星空的穹顶,喉咙里发出破碎而急促、仿佛用尽最后意识挤出的嘶吼:“第————二————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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