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拍摄中】
  第205章 【拍摄中】
  七天后。
  王副导举著手机,衝进片场。
  他的脸色,白得跟刚从麵粉袋里捞出来一样。
  还差点一头绊倒在摇臂摄像机的轨道上。
  当时。
  宋清渊正盯著监视器。
  看著回放记录。
  看“丁元英”和“芮小丹”那场雨中吻戏。
  陆霜霜饰演的芮小丹,眼神清亮,带著忧伤,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正说著那句关键的台词:“我刚刚差点被人一枪打死————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气氛刚好。
  “宋——宋导!
  炸了!
  爆了!”
  王副导舌头打结。
  他也不废话。
  直接把手机杵到宋清渊眼皮底下。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界面。
  明晃晃的几个“爆”字。
  触目惊心:
  #林哲瀚疑似嫖女昌#
  #林哲瀚滚出娱乐圈#
  #《天道》剧组倒霉蛋#
  下面评论区简直没法看。
  网友们一个个化身正义战士。
  骂得花样百出,堪称网络语言学奇蹟。
  网友:我靠!《天道》还没播呢,先塌房了?这剧组风水有问题吧?
  网友:尊嘟假嘟?林哲瀚看起来挺乾净一小伙啊,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网友:笑死,这波属於是未播先塌,宋导连夜扛著火车跑路吧。
  网友:心疼我霜霜女神,要跟这种人对戏————
  宋清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像有个小锤子在里头不间断施工。
  林哲瀚,在《天道》里饰演肖亚文。
  戏份不少。
  而且贯穿始终。
  是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之一。
  这一塌,直接把宋清渊精心搭建的敘事宫殿————炸穿了一个大洞。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声音冷静。
  语气却好似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通知下去,今天所有涉及林哲瀚的戏份全部暂停。
  製片、编剧、剪辑负责人,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会。”
  剧组瞬间从有序的创作集体,变成了一个大型懵逼现场。
  窃窃私语声。
  议论声“嗡”地蔓延开来。
  只有陆霜霜,还站在天台布景的风里,身上只穿著单薄的戏服。
  她没看热闹。
  也没凑过来打听。
  只是远远地望著宋清渊。
  眼神里没什么惊讶。
  倒像是————带了点看好戏的兴味?
  毕竟,她作为影后,在娱乐圈见识到了太多骯脏。
  早已习惯了。
  这还在拍摄,就出问题。
  她还见过,有些已经定档了,却又被撤下来,十几年都无法播出。
  那才叫真的倒霉。
  接下来几天。
  《天道》剧组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时状態。
  会议室里。
  烟雾繚绕。
  咖啡杯堆成了小山。
  换演员,刪戏,补拍,重新剪辑————
  每一个决定,都意味著时间和金钱哗啦啦地流走。
  宋清渊很忙。
  像颗被不断抽打的陀螺。
  做导演,可真不轻鬆,忙得嘴角急得起了一串燎泡。
  他亲自盯著剪辑师一帧一帧地找角度。
  儘量保留其他演员的正脸。
  然后,把林哲瀚能裁就裁,能模糊就模糊。
  实在不行,只能动用“换头”技术。
  找了个身形相似的替身演员,来补拍各种背影、远景。
  新找来的演员叫周默玉,是个新人。
  演技虽略显青涩,但態度诚恳,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毫无怨言。
  补拍戏份经常熬到大半夜。
  整个剧组上下都瀰漫著一股“身体被掏空”的疲惫感。
  这天凌晨三点。
  终於拍完了肖亚文和芮小丹一场重要的对话戏。
  宋清渊嗓子已经哑了,挥挥手:“收工!”
  眾人如蒙大赦,作鸟兽散。
  宋清渊瘫坐在导演椅上。
  闭著眼,揉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感觉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一阵熟悉的,带著点冷冽花香的微风靠近。
  他睁开眼。
  陆霜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剧本。
  脸上却没什么倦色。
  “宋导。”
  她故意用这个称呼,声音也放得很轻。
  在这空旷的影棚里,显得格外清晰。
  “剧本里老是提到天国的女人”,你说,这世上真的存在那种————一点贪嗔痴都没有的女人吗?”
  宋清渊脑子转不动,几乎是凭著本能回答:“不知道。
  理论上没有吧。
  没有贪嗔痴,那还是活人吗?
  那是机器人,或者————庙里的菩萨?”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世间大概是找不到的。”
  陆霜霜闻言,忽然弯下腰。
  那张漂亮得具有攻击性的脸猛地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巧了,我的贪嗔痴————可全都是因为你。”
  宋清渊浑身一抖,耳朵像被羽毛尖搔过。
  那股麻痒瞬间窜遍全身。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陆霜霜已经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挥了挥剧本。
  “明天见啦,宋导————哦不,是今天见了。
  说完,踩著轻快的步子走了。
  留下宋清渊一个人对著空气发呆。
  《天道》的拍摄,在一种高压又诡异的氛围中继续。
  除了应对塌房带来的烂摊子,宋清渊还得面对另一重“甜蜜的烦恼”。
  剧组里新来的一个女演员,叫苏雯。
  在剧里演个小配角。
  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错了,对宋清渊展开了猛烈而直接的追求。
  今天送个自称亲手做的“爱心便当”。
  宋清渊怀疑是她从哪个高级日料店打包的。
  明天“不小心”把口红落在他导演椅旁边。
  后天又拿著剧本用“纯学术探討”的藉口往他身边凑。
  这天上工前,苏雯又捧著一个精致的保温盒过来了,声音甜得能购死人:“宋导,您最近太辛苦了,我特意早起燉了冰糖雪梨,润润嗓子————”
  宋清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礼貌但疏离地摆手:“谢谢,不用了。
  我吃剧组盒饭更习惯,味道稳定,管饱。”
  苏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正在赶来匯报工作的陆雪儿,嗤笑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听见没?我姐夫说你像盒饭!”
  她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廉价又普通。”
  苏雯的脸瞬间由红转白。
  再由白转青。
  最后,她捏著保温盒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狠狠瞪了陆雪儿一眼,扭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