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拉出去砍了祭旗
  骂完李泰,李承乾心中的愤怒减少了一些。
  安静下来后,他不解地朝杜荷问道:“杜荷,你为什么替张俭说话?”
  “出战之前他立下了军令状,而且还折损了这么多的士卒!”
  “你是不是有些妇人之仁了?”
  按照李承乾一开始的想法,即便不把张俭拉出去杀头,最少也要將他押回长安受罚。
  现在杜荷和侯君集都替他说话,李承乾为了顾及两个左膀右臂的面子,也只能放过他。
  杜荷微笑著说道:“太子殿下,你以为张俭能免於责罚么?”
  李承乾眉头一挑问道:“什么意思?”
  杜荷接著解释道:“张俭指挥不力导致麾下士卒死伤惨重,班师回朝以后肯定会被陛下处罚!”
  “虽然罪不至死,但是被贬官在所难免。”
  “我们现在缺兵少將正是用人之际,而张俭是一个忠诚於大唐的將军,把他暂时留著总比处罚好。”
  而且这一次张俭的战败,也是为了力挺侯君集分兵。
  加上他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並没有出现太大的个人失误,所以罪不至死。
  就算现在把他关押起来,亦或者把他撤职,又能如何?
  还不如让他继续发光发热,等大战结束以后再进行处罚。
  杜荷顿了顿接著说道。
  “太子殿下,张俭的弟弟是现任的左卫將军张延师,他率领禁军戍卫皇宫20余载从未更换,深受陛下的信任。”
  “我们暂时饶张俭一命,也能得到张延师的好感。”
  “这对太子你將来继承大统,有一定的好处。”
  朝堂之上派系眾多,李承乾这个太子不能只靠一两个重臣的支持,还需要无数像张延师这样默默无闻的实权將领支持。
  杜荷作为李承乾的核心幕僚,除了给他出谋划策,还要给李承乾不断拉拢支持者。
  听到杜荷的这番解释,李承乾明悟地点了点头。
  两日后。
  侯君集留下1000名士卒驻守白岩城,以及照顾1505名伤员。
  他则统御剩余的1万8千大军,带著粮草载重一路南下,直奔安市城。
  ...
  五日后。
  侯君集、李绩和张亮三路大军,再次匯聚在安市城的城外。
  数万唐军精锐在南城外的偏岭河畔,大摇大摆地安营扎寨,而安市城內的数万守军,只能站在城墙上眼巴巴地看著。
  他们丝毫不敢衝出来袭营。
  主帅牙帐內。
  气氛极其严肃。
  李承乾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
  杜荷、侯君集、李绩、张亮、李道宗和苏定方六人分列左右。
  中间的空地上。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下巴留著短须的中年將军,低著头双膝跪拜在地。
  他就是行军总管张君乂。
  沉默片刻。
  李承乾冷声问道:“张君乂,你为何临阵脱逃?”
  “回太子殿下,末將看安市城內数万敌军一齐衝杀出来,唯恐粮草有失,因此撤退去保护粮草。”
  “那为何粮草尽数被烧毁?”
  “太子殿下,敌军数量是我数倍,而且他们的战斗力极为强悍,末將抵挡不住。”
  张君乂的回答滴水不漏。
  其实李绩在战后的第一时间,就把张君乂给扣押起来,並对他进行了审讯。
  可都被张君乂给一一应付过去。
  侯君集虎目一瞪,沉声喝道:“张君乂,你率部撤离之前,有没有收到李绩和张亮两位行军大总管的命令?”
  “回侯大总管,並无!”张君乂朗声回答后,他接著解释道:“因为安市城內守军突然衝出来,而两位行军大总管又在远方酣战。”
  “因此末將只能根据战场的形势,做出相应的调整。”
  接下来,面对李承乾和侯君集的轮番质问,张君乂都一一做出回应。
  他现在就死咬一条,根据战场的局势做出调整,保护大军粮草不被破坏。
  如果按照这个判罚,他並不算战场脱逃,只能判他作战不利。
  罪不至死,顶多將他降职处理。
  虽然李绩和侯君集等人统军作战无往不利,但是在审讯上他们却是门外汉。
  牙帐內也慢慢陷入了安静。
  这时杜荷缓缓出声说道:“安市城的东边、西边和北边都是陡峭的高山,只有南边是平坦的地势。”
  “也就是说,安市城的守军只有通过南城门才能出来。”
  “我想问问张將军,如果你部不撤退,安市城的守军如何能去烧粮草,以及突袭我们的后军?”
  听到杜荷的这番质问,张君乂表情一顿。
  而牙帐內的其他人,也纷纷把头抬了起来。
  因为安市城的南面有偏岭河阻挡,所以他们在审讯张君乂的时候,都自动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被杜荷重新提起,他们才发现这个大漏洞。
  张君乂结结巴巴说道:“杜...杜副大总管,我麾下只有6000余名士卒,如何能抵挡数万敌军的衝击?”
  “呵呵。”杜荷冷笑两声,接著说道:“可我怎么听说你没有抵抗,就率部往粮草的方向逃跑。”
  “你是不是故意將安市城守军,引去我们的粮草处?”
  什么!
  李绩、张亮和李道宗三人,猛地一下站起来。
  如果张君乂真如杜荷所说,故意將安市城的守军引去粮草处,那他真是罪该万死。
  身上敷著草药的李道宗,对牙帐外面大喊一声。
  “曹三良,去盘问张君乂麾下的士卒,看看他们交战多久撤退,往什么方向撤!”
  “诺!”
  牙帐外面一道厚重的声音响起,很快传来兵甲的碰撞声。
  张君乂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眼眸深处也藏著一抹恐惧。
  半刻钟后。
  曹三良浑厚的声音,再次在牙帐外响起。
  “太子殿下,末將前来匯报。”
  李承乾朗声说道:“进来吧。”
  曹三良走进来后,厌恶地瞥了张君乂一眼,接著沉声匯报导。
  “稟报太子殿下,末將带人盘问了100余名张君乂麾下的士卒。”
  “经过一番盘问以后,他们都说和安市城守军交战不足盏茶时间,在没有出现败势的情况下,行军总管张君乂无端下令撤退。”
  “而且还朝大军粮草的方向退去!”
  真相大白!
  牙帐內眾人杀气腾腾地看著张君乂。
  李承乾沉声问道:“张君乂,谁指使你临阵脱逃?说出实话可饶你不死!”
  张君乂一边磕头跪拜,一边悲说道:“太子殿下,卑职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一句假话!”
  李承乾直接摆手说道:“曹三良,把他带下去,严刑拷打!”
  “诺!”
  曹三良一脸严肃地押著张君乂离开。
  又过了半个时辰。
  曹三良回来稟报到:“太子殿下,末將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张君乂的嘴巴很硬,並没有多说一个字!”
  李承乾脸色铁青,转头朝杜荷问道:“杜荷,你有没有办法?”
  “没有。”
  杜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神探,逼供的手段甚至还没有曹三良这些人狠,
  李承乾眉头一拧,直接下令道。
  “把张君乂拉出去砍了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