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消失的果果
  小廝见沈清棠就要跌倒,忙跑过来来扶起沈清棠,“要不我扶你去看一下大夫吧?你脸色真的不太好!”
  说不太好都是委婉的。
  沈清棠此刻的脸色白的跟鬼一样。
  沈清棠没推辞,她能坚持没晕过去都已经违背身体自我保护机制。
  “我扶她去吧!”秦征从不远处急匆匆跑过来。
  沈清棠没跟秦征客气,任他半拽半扶往前走。
  没走两步,沈清棠听见秦征惊慌失措的问她:“沈清棠,你怎么还哭了呢?出什么事了你別嚇我啊?!”
  沈清棠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触手温热湿润。
  她没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她没觉得难过。
  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相信果果会死。
  对,果果一定会没事。
  沈清棠死死抓著秦征的胳膊,“去医馆!去前头的医馆。”
  她要自己去问清楚。
  也许根本不是果果。
  也许学徒弄错了呢?
  秦征脚步飞快,嘴上还不停的念著:“你到底怎么了?你是哪儿不舒服啊?你可別嚇我啊!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季宴时真会弄死我的!”
  弄死他还不要紧,主要季宴时那廝还会停他军费啊!
  医馆离怡红院很近,不到二百米。
  沈清棠到医馆时,已经冷静了下来,状態也好了不少。
  最起码不会有之前那样割裂的感觉,像是人和灵魂分开了一样。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却好像控制不了躯体。
  秦征不小心见证了一次医学奇蹟。
  明明路上还发抖虚弱到站都站不住的沈清棠,进了医馆后,一把推开他,健步如飞衝到大夫面前。
  秦征正想嘲笑沈清棠,就听见她抓著郎中的袖子问:“大夫,昨日是不是有个婆婆带著一对七八个月的龙凤胎来你这里看诊?
  龙凤胎里那个男孩怎么样了?”
  听见果果来过诊,秦征瞬间闭上嘴,跟过来。
  难怪沈清棠方才那么失態。
  “对,昨日是有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姑娘带著一对双胞胎过来看诊。”郎中大概对昨日的事印象很深刻,想都没有就点头,“请问你是……??”
  “我是那对双胞胎的母亲。大夫……”沈清棠垂在身侧的手掐进掌心,“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啊?”郎中看看沈清棠又看向秦征,满脸惊诧和疑问。
  表情明晃晃的写著:“你孩子的母亲来问我孩子的状况?”、“昨天发生的事今天才来问?”、“你们什么意思?”
  秦征见郎中误把自己当沈清棠的夫君、孩子的爹,也没解释,催促郎中:“你倒是快说啊!”
  “这……”郎中拧眉犹豫。
  秦征这会儿脑子比沈清棠转的快,猜到郎中的顾虑,“昨日我们没在寧城,今日回来后孩子和僕人都不见了。
  听人说他们来这里看过病,便过来打问一下。”
  说著从袖袋里掏出一锭散碎的银子塞到郎中手里。
  郎中又瞥了沈清棠眼,见沈清棠神情確实不太正常,脸上犹有泪痕,眼中焦虑更不似骗人,確实是像一个担心孩子的母亲,摇头推了秦征的银子,“我没帮上什么。
  双胞胎中的小男孩到我这里时已经晕了过去,当时我在忙让我徒弟把的脉,他说孩子脉象正常喊我过来。等我过来时,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太太也是学医的?她找我借了几根银针在孩子身上扎了几个穴位,抱著孩子就走了。”
  手法快的他一个大夫都没看见她扎的是哪儿。
  更没给他再仔细查看孩子的机会。
  沈清棠追问:“那您看见他们去哪了吗?”
  郎中点头,“正常人遇见这样的事,都会求我再再看看,一遍遍跟我確定是不是弄错了。
  老太太这样……实在异於常人,我就追了出去。
  老太太年纪大腿脚利索跑的却不慢,我出门时她们已经跑出去很远。只看见老太太和那个姑娘分开走。姑娘抱著女娃娃往左边去了,老太太抱著男宝宝往右边走了。”
  当时医馆生意非常忙,他也没多看,见人走远就回了医馆。
  只是这事过於匪夷所思,才印象深刻。
  沈清棠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秦征又把银子扔给郎中,“银针算我们买的,谢谢!”
  ***
  沈清棠出门后,沿著医馆门前的小路往右边走边跟人打听李婆婆和孩子的动向。
  只是谁又会多留意一个抱著孩子的老太太呢?
  边问边走,一直过了三个路口,路人都说没看见。
  沈清棠脚步越来越急,脸由白转红又转白。
  秦征寸步不离的跟著。
  第四个路口是个十字路口,就是之前停放马车的路口。
  沈清棠茫然的站在路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秦征看著她,欲言又止。
  沈清棠作为一个北方姑娘,身高很出挑,站在寧城姑娘之中鹤立鸡群。
  可是这一刻,秦征觉得她很柔弱很渺小。
  小到连个十字路口都跨不过去。
  沈清棠突然蹲了下来,双臂叠放在膝盖上,头埋在胳膊肩。
  看不见肩膀耸动,也没有哭声。
  可秦征知道她在哭。
  秦征几次伸手想拍拍沈清棠的肩膀又收回手。
  他挠挠后脑勺,有些手足无措。
  沈清棠跟他之前所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
  家中女眷或刚毅或颯爽。
  宫中娘娘或者公主各个都喜欢端著架子,一句话恨不得琢磨一天再出口。
  言行举止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整日里来来回回就围著那点儿事耍小心眼。
  人能艷若桃,心就能毒如蛇蝎。
  京中贵女一样喜欢戴面具,假的要死。
  不是矫揉造作就是表里不一。
  沈清棠……
  秦征不知道如何评价,只知道她的强大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沈清棠不装,不作,算不上柔弱也不强悍。
  总是很冷静很理智。
  好像从来不会有什么事让她乱了分寸。
  越是这样,她突然崩溃时,就越发让人觉得心疼。
  秦征微不可见的轻嘆一声,伸出手。
  还没碰到沈清棠,斜里伸出一只手快他一步搭上沈清棠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