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我在等你
  …
  对於徐歌而言,疼痛远不如死亡带来的恐惧更严重,初为天机楼做事之时,她便已经做好了隨时牺牲的打算,可真正到了与死亡亲近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內心对於这种感觉仍是极为抗拒。
  闻潮生方才那一指,撕碎了她的勇气。
  於是,在闻潮生的要求下,他们又往回走了十里。
  徐歌跟在闻潮生的身后,髮丝被荒原上的风吹乱,她茫然了一会儿,问闻潮生道:
  “为什么要往回走?”
  闻潮生说道:
  “走这十里,如果来人是龚未才,他便看不见那道剑痕。”
  徐歌懂了。
  “你不怕我说?”
  闻潮生:
  “你当然不会说,你们所有人都会瞒著他,所有行动都不会跟他讲。”
  徐歌心中忽然因为这句话生出了莫大的恐惧与心慌。
  “你……”
  闻潮生头也不回,继续在前面走著。
  “你很惊讶?”
  “我不觉得惊讶,因为我了解你们,如果你觉得惊讶,那说明你们不够了解我。”
  徐歌缄默不言,走路的腿在打哆嗦。
  十里之后,闻潮生带著她停在了一处空地上,他眺望远方,忽地又咳嗽起来,本来惨白的面色中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红润。
  徐歌小心地打量著闻潮生,对方咳出了大片鲜血,並未瞒著她。
  在她的眼里,这反而是糟糕的情况。
  若闻潮生要努力掩饰,反倒证明他此时状態不佳,而当他已经完全懒得去掩饰时,反倒能侧面印证先前他没有撒谎。
  “带酒了吗?”
  “……算了。”
  闻潮生下意识地想要找徐歌討酒喝,但扫了一眼两手空空的徐歌,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二人沉默著坐於此地半个时辰,闻潮生忽然有所感应,望向远方,细看片刻,对著徐歌笑道:
  “你的运气不错。”
  徐歌一怔。
  她也望向来时的路,那里有一个黑影,因为离得远,怎么也看不清,但只有一个,而且速度极快。
  她心中忐忑,到终於能看清对方时,她才確认,那就是龚未才。
  龚未才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也不认识她,因此对方的脸上掛著冰冷与愤怒,眸子里满是杀气。
  他的身上没有一丁点儿伤痕。
  这证明,先前的那场战斗已经结束,对方若是没有奔逃,就是被龚未才拿下了。
  来到了盘坐於地的闻潮生面前,龚未才凝视著徐歌,又低头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闻潮生,面容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龚未才忽然很开心,甚至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这一次,似乎是他真正地正面挫败了闻潮生,並且是大获全胜。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龚未才嗤笑一声,嘲讽著二人。
  徐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似乎又想到了行动之前得到的警告,於是便又闭上了嘴。
  “真是草率又糟糕啊……”
  “隨便带个五境的垃圾就敢来找我,把我当什么了?”
  龚未才说著,二人却是没有回应,他將这当作了是二人对於失败的认栽,便骄傲地微微扬起了自己的下巴,哪怕在过去他自己觉得这个动作会显得非常幼稚,可这一刻,他发自內心地认可了自己。
  “还有遗言么?”
  见闻潮生没有开口,龚未才忽然很想看看闻潮生向著自己卑微討饶的模样,於是便做出了要杀死徐歌的模样。
  后者的眸子里生出恐惧,她很想告诉龚未才,自己其实不是阿水,不是那个来救闻潮生的人,这一切只是一次针对闻潮生的计划,可是她不能说,她不能说,因为一旦她说出了这件事,事后天机楼只要找到龚未才稍微核对一下,那她还是会死,而且会死得比现在要更加悽惨!
  想到这里,她哆嗦著嘴唇,一时之间大脑空白,索性闭上眼睛,静静等待著自己最终的命运降临。
  关键时候,闻潮生开了口:
  “放她走吧。”
  听到这四个字,龚未才的嘴角露出了笑,他转头望著盘坐在地的闻潮生:
  “凭什么?”
  “她是天机楼的敌人,是我的敌人,不自量力想要破坏我的计划,现在失败了,就应该付出代价。”
  他说著,猛地伸手掐住了徐歌的脖子,后者眸子微微瞪圆,面庞因为窒息而逐渐变红。
  龚未才知道关於闻潮生的许多事,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对於闻潮生非常重要,现在,他要利用这个女人来彻底击败闻潮生。
  窒息的痛苦是浓郁的,徐歌眼前发黑,她猛烈地拍打著龚未才的手臂,后者却根本无动於衷,很快,她开始因为窒息而抽搐,嘴角也渐渐泛起白沫,可即便如此,闻潮生也丝毫没有为之动容,似乎让根本就不在意面前这个女人的生死。
  不过,闻潮生在徐歌快要支撑不住前,又说了一句话:
  “我劝你最好不要杀她。”
  “杀了她,你会后悔。”
  龚未才一怔。
  他想过闻潮生求饶,哪怕没有那么卑微,可至少也得伏低身姿,却不曾想,闻潮生非但没有向他討饶,反而用这样的语气威胁起了他。
  他的脸在顷刻之间阴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森然:
  “闻潮生,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虚张声势,看看你的女人……她要死了,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还这么不识抬举,那她,会立刻成为一具尸体。”
  闻潮生沉默了一剎,眼皮都懒得抬。
  “我也最后告诫你一次,不要杀她,杀了她,你会后悔。”
  他淡淡的话音落下,二人僵滯了片刻,龚未才脸上阴森的笑容消失,眼中杀意闪过,手上传来了“咯吱”一声。
  还在抽搐的徐歌,顿时没了动静,头歪在一旁,空洞的双目正好对准闻潮生,似乎在质问他,来的人明明是龚未才,为何最终她还是死了。
  “真可悲,瞧瞧你的女人,直到死,都想著你会救她,可是啊,她的男人却寧可她死,也不愿放弃自己那可笑的尊严……”
  將徐歌的尸体扔到一旁,龚未才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口头上仍旧在刺激著闻潮生,然而后者却说了一句让他神色骤变的话。
  他说:
  “她不是我的女人。”
  “这只是场闹剧。”
  “我们停在这里不是因为迷路,或是累了,只是因为我识破了他们的计划……龚大人,我在等你。”
  ps:还有一更凌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