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朗安洞察,人心机
  姚娜璐放下麦克风的时候,王康礼已经带著杨鸣来到她面前。
  “姚经理,这是我侄子。他正好在附近,就叫过来陪大家玩玩,不会打扰吧?”王康礼的语气里带著客气。
  “老王,外面就叫我小姚。”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都说了多少次了。”
  杨鸣上前一步,眼神落在对方面庞上:“姚姐你好,我叫杨鸣,叫我小杨就行。”
  姚娜璐轻轻握住他的手。
  指尖凉软,一缕幽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她微微点头,目光在杨鸣脸上短暂停留,没有多说什么。
  王康礼隨即开始热络地介绍其他同事。
  几个略显油腻的中年男人对杨鸣兴趣寥寥,只是象徵性地打了声招呼。
  倒是那三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去过南门那家新开的火锅店没?听说特別好吃。”
  “对了对了,《阿凡达》看了吗?我上周刚看完,特效太逼真了。”
  女孩们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杨鸣只能掛著礼貌的微笑。
  这些话题对他来说都太陌生,连插话的机会都找不到。
  最后,其中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孩红著脸要了他的电话。
  直到晚上十点半,聚会才渐渐散场。
  姚娜璐喝了些红酒,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
  “小杨,你送姚经理回去。”王康礼拍了拍杨鸣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
  “这不太好吧。”姚娜璐皱了皱眉,“我自己打车就行。”
  “这么晚了,让小杨送你更安全些。”王康礼一边说,一边已经推著杨鸣往前走。
  姚娜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推脱掉这番好意。
  很快,她带著杨鸣来到一辆红色马自达前。
  她从手包里取出钥匙,向杨鸣递了过去。
  正要拉开车门,却听到对方突然开口:“姚姐,要不我们打车吧。”
  她转过身,眉头微蹙:“怎么了?”
  “我还没拿到驾照。”杨鸣神色坦然,眼神里满是歉意。
  这个认真的表情让人挑不出任何破绽。
  姚娜璐先是一怔,隨即微笑道:“那我叫代驾好了。上次存了个代驾的电话。”
  她摸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
  “姚姐。”杨鸣上前一步,“现在这么晚,代驾可能要等很久。不如我先打车送你回去,让我朋友把车开到你那里。钥匙可以放在小区保安室。”
  姚娜璐看著这张年轻的面孔,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最终没能说出口。
  那双真诚的眼睛似乎有种特別的说服力。
  路边很快停下一辆计程车。
  杨鸣为姚娜璐拉开车门,送她回家。
  之后他给朗安打了电话,让他来ktv取车,把车送到对方小区。
  ……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洒进来。
  杨鸣把吴锋锐叫到办公室。
  “隆鑫小区是哪家物业在管?”
  “好像是中云物业。”吴锋锐思索了一下,“鸣哥,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8栋602。”杨鸣的目光落在窗外,“户主叫姚娜璐,省建公司的。我要她的详细资料,还有家庭成员的情况。”
  昨晚送姚娜璐回家,正是为了摸清她的住处。
  这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两天时间够吗?”
  “足够了,鸣哥。”
  “记住,別惊动任何人。”杨鸣补充道。
  “这事我亲自去办。”吴锋锐点点头,转身离开。
  杨鸣抬眼看向靠在沙发上的朗安:“说说,你觉得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人?”
  朗安微微坐直身子,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上。
  昨晚开车时的细节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那辆马自达里能看出不少东西。”他顿了顿,“车內很乾净,显然经常打理。中控台上放著一瓶古驰香水,后座上三个包,两个古驰,一个普通牌子。从这些细节来看,她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但內心又有种微妙的不安全感。”
  “你怎么看出来的?”杨鸣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朗安摇摇头:“想想她的工资水平。那两个包至少要两三万,显然是別人送的,但她偏偏把三个档次不同的包都放在车里。”
  他顿了顿:“说明在不同场合,她会刻意选择不同的包。这种人很在意別人的眼光,也很清楚自己在每个圈子里该扮演什么角色。”
  昨晚的画面在杨鸣眼前闪过。
  姚娜璐的打扮乍看平常,但每个细节都经过精心打理。
  从那条剪裁考究的连衣裙,到耳垂上若隱若现的珍珠耳环,都透著一种克制的讲究。
  “这种人,要怎么处理?”杨鸣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直接送钱肯定不行。”朗安摇头,“不光是因为你们还不熟,更会刺激她的自尊心。她这种人,需要一个合理的台阶,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接受恩惠,而是在进行某种平等的交换。”
  “有意思。”杨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先等小吴把她的底摸清楚再说。”
  ……
  两天后,吴锋锐带来了一份关於姚娜璐的详细资料。
  杨鸣坐在办公桌后,一页页翻看著。
  姚娜璐是从渝北一个偏僻山村走出来的,考上了省交通大学。
  村里人说,那天她拿到通知书,她爸激动得给全村人分了两条烟。
  在那个每年都有女孩輟学的山村,一个女娃能考上大学,就像月亮落进了他们家的院坝。
  大学毕业后,她本来可以进市建委,但一纸调令把她送进了省建公司。
  那时她刚和现在的丈夫张明结婚。
  张明,南城中学的物理老师,本地人,有城市户口。
  在相亲第三次见面时,他说自己正在备选高中副校长。
  纸上写著,姚娜璐的弟弟阿强在南城火车站附近开了家烧烤店,生意还算可以。
  两个妹妹,大的在上大二,小的刚考上高中。
  每个月姚娜璐都会定期给妹妹们打生活费。
  “她老公呢?”杨鸣问。
  吴锋锐翻出一张照片,是张明站在讲台上的样子。
  瘦高个,戴著眼镜,头髮有点禿。
  “副校长没选上,现在还是个普通物理老师,一个月到手三千多。”
  “他们感情怎么样?”
  “姚娜璐最近在忙一个工程,经常加班到很晚。她老公有时候会打电话来吵,说她不顾家。”吴锋锐顿了顿,“我们打听到,她在单位时从来不提她老公,同事问起也只说他是老师,別的一概不谈。”
  杨鸣站起身,走到窗前,若有所思。
  ……
  这些年,姚娜璐一步步爬到总经理的位置。
  她的办公室里摆著一套茶具,碧螺春的香气中藏著一丝苦涩。
  茶杯是某个要员送的,她很少用,但每天都会亲自擦拭。
  她的衣柜里掛著几套质地相近的通勤装,价格从几百到上万不等,適合不同的场合。
  她太明白,在这个圈子里,过分炫耀和刻意低调都是错误。
  而在家里,她看著丈夫日渐禿顶的脑袋,听他絮絮叨叨地讲著班上哪个学生又考砸了,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厌烦。
  他们之间,像是隔著一道看不见的墙。
  昔日那个承诺要当副校长的男人,如今只剩下满腹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