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医院
  上城区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里。
  消毒水的气味被昂贵的香氛勉强掩盖。
  周临风躺在病床上,两只手臂都打著厚重的石膏。
  被医用支架固定成扭曲的角度。
  他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神空洞地望著天板。
  瞳孔里没有一丝神采,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
  病房门被推开。
  周楠踩著七厘米的细高跟走进来。
  墨绿色的套装剪裁利落。
  暗金色的胸针在领口闪烁著冷光。
  她胸前那条珍珠项链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
  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泛著冰冷的微光。
  “楠楠,你可算来了!”
  坐在病床边的女人立刻站起来。
  她是周临风的母亲,周楠的嫂子。
  她眼睛红肿,妆容被泪水晕开,精心打理的髮髻也散乱了几缕。
  她扑过来抓住周楠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你看看临风……你看看他们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两只手……医生说两只手都废了!
  就算接好了,以后也拿不了重物,连笔都握不稳!”
  女人的声音尖利而颤抖。
  带著歇斯底里的哭腔:“从小到大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现在倒好,在黑鸦大学那种地方。
  被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人……”
  “嫂子。”
  周楠的声音平静,却像淬了冰的刀刃。
  瞬间截断了女人的哭诉。
  她抽出自己的手臂,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周临风。
  周临风依旧盯著天板,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临风。”
  周楠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看著我。”
  周临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於缓缓转动眼珠。
  视线落在周楠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痛苦。
  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姑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周楠仔细打量著他。
  这个侄子从小被宠坏了,囂张跋扈,无法无天。
  但至少眼睛里总有那股子不服输的劲。
  现在,那股劲消失了。
  “疼吗?”周楠问。
  周临风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麻药还没过。”
  “我问的是心里。”周楠的声音很轻。
  “被一个你看不上的女人废了手,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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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临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直死寂的眼神里,终於翻涌起一丝扭曲的情绪。
  那是被戳破自尊后的羞愤,是无力反击的屈辱。
  是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
  “楠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周临风的母亲又哭起来。
  “临风都这样了,你还要刺激他?他是你亲侄子啊!”
  “正因为是我亲侄子,我才要问清楚。”
  周楠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周临风脸上。
  “临风,告诉姑姑,你喜欢那个叫沐心竹的银髮女孩吗?”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周临风忽然笑了,笑声乾涩而讽刺。
  “喜欢?姑姑,你开什么玩笑。”
  他试图抬起打石膏的手臂,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额头渗出冷汗,笑容却更加扭曲。
  “我周临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一个下城区的贱货,也配让我喜欢?”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
  “我就是玩玩而已。看她长得还行,又是黑鸦大学的首席。
  觉得新鲜,想弄到手玩玩。谁知道……”
  他顿了顿,眼底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谁知道是个疯狗。”
  “玩玩而已。”周楠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气听不出情绪。
  “所以,你只是因为想『玩玩』,就去抓她的手。
  被她废了一只手还不罢休,掏出刀想动手。
  然后被她的男朋友把另一只手也废了。”
  周临风的脸色更加难看。
  “楠楠!”嫂子又要开口。
  周楠抬手制止了她,继续看著周临风。
  “现在呢?还想玩吗?”
  周临风盯著周楠,许久。
  忽然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天板。
  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死寂:“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周临风说。
  “上学没意思,玩女人没意思,活著……也没什么意思。”
  “临风!你別胡说!”
  母亲扑到床边,抓住他没受伤的肩膀。
  “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妈妈送你去更好的学校。
  我们去十一区,去十三区都行!你想玩什么妈妈都陪你……”
  “我说了,没意思。”
  周临风闭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我不想上学了。黑鸦大学,或者任何大学,都没意思。”
  “可是……”
  “嫂子。”周楠转过身,看向哭成泪人的女人。
  “你先出去一下,我和临风单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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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出去。”周楠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违逆的威严。
  女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周楠冰冷的注视下。
  抹著眼泪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姑侄两人。
  周楠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园里稀疏的人影。
  背对著周临风开口:“潘云启让我不要追究这件事。”
  周临风没有回应。
  “他说,那个沐心竹现在是十三区、十一区银丝的特供者。
  肃查组和她签了独家协议,田庆丰亲自批的。”
  周楠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他说,让临风吃点亏是好事,再这么无法无天下去。
  下次废的就不只是手了。”
  病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周楠转过身,重新走到床边,看著周临风闭著眼睛的脸。
  “但是,他潘云启要顾全大局。
  要顾及肃查组的面子,我周楠不用。”
  她俯身,凑近周临风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周家的人,不能白挨打。尤其是被两个下城区的贱种。”
  周临风睁开了眼睛。
  “你喜欢玩,姑姑不拦你。
  但玩,就要玩得起。”
  周楠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输了,就要认。但认了之后……
  该討回来的,一分都不能少。”
  她看著周临风的眼睛:“你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周临风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自暴自弃的恶意。
  “是。我就是想把她弄到手,玩腻了再扔。
  那种女人,也配让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