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悲伤的小草
  一路奔袭到收穫神殿。
  时也一敲门,大头就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不过在看到时也和他怀里的女孩后。
  这位收穫神殿的非编製药师立刻收敛情绪。
  “进来吧,我去通知香菜。”
  “多谢。”时也点点头,带著莫雨珊走了进去。
  他没有隨便把莫雨珊交出去,哪怕是曾经一起长大的孩子,在时也的认知里也没有套上自己人的標籤。
  不过他把莫雨珊放在了一张新床上,然后默默坐在床脚,一直等到香菜的到来。
  “时也,这个人是?”
  “不认识,帮忙。”时也的回答很乾脆简短,但他没有提及姜顏承,因为眼前这些人明显不知道莫雨珊的事情。
  “好吧,你们先出去一下。”
  作为女性,香菜需要开始为莫雨珊检查身体,整理伤口,让男士们出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躺在床上的莫雨珊见到时也起身,原本还算放鬆的状態瞬间紧绷起来。
  “唉,你这样很危险。”
  还没等香菜出言提醒,莫雨珊便猛的伸出手,抓住了时也的衣角。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好像什么都已经说了。
  恐慌,不安,陌生的环境,这些没有一个是她想要的,或许只有冷漠的时也可以让她稍微找到一些安全感。
  人在濒死的时候,总会本能的抓住稻草,而时也现在就是那根稻草。
  “行了香菜,治疗吧。”
  “那,好。”
  时也没有去看著莫雨珊,不过他留在了房间里,默默的等待。
  一场治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伤口的缝合,清理,涂抹药剂都很麻烦,莫雨珊经常会因为疼痛而发出些许闷哼声。
  不过总体还算顺利,等到香菜的治疗结束时,她为莫雨珊换上了一身自己的旧修女服。
  正准备说些什么时,一直沉默的莫雨珊却突然主动开口:
  “修女小姐,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这?好吧。”香菜没有再去询问什么,只是在离开之前看了时也一眼。
  “神殿不是慈善机构,待会你把她的治疗费用支付一下。”
  “好。”时也还是没有提及姜顏承,只是平淡点头。
  等到香菜离开,房间只剩下时也和莫雨珊之后,这个略显悲惨的女孩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时也回过头打量了她一番,除了脸上有些伤痕外,確实是个清丽动人的姑娘。
  “时也。”
  莫雨珊点了点头,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我不知道现在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也没有钱,如果你有生理需要的话,隨时都可以,不过我现在有些脏……”
  相比起很多女人遭受重大变故之后,哭著,喊著,歇斯底里的尖叫著。
  眼前的莫雨珊居然出乎预料的冷静。
  或者说,她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很冷静,只是那种冷静表现为了一种呆滯。
  她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想法,说出自身可以给出的条件价值,並且询问拯救者时也的诉求,单就这几点,她已经超过90%的普通女孩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了解一下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起因,过程,还有白灼。”
  这无疑是揭伤疤一般的要求,但时也並不打算就此放弃。
  他不是慈善家。
  如果付出没有回报,那他也可以不做,哪怕是当初对沐心竹,他也是如此的铁石心肠。
  莫雨珊在听到时也的要求后,脸色略微苍白了一些,不过还是说起了自己被白灼盯上的过往。
  “我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家庭,还有一个男朋友……”
  莫雨珊把自己被白灼盯上,陷害,胁迫,羞辱和虐待的过程,一五一十的告诉时也。
  期间她很平静,像个事不关己的第三者,让人根本听不出这件事的主人公是她自己。
  时也其实没什么共情的情绪,一个没有反抗力的女孩子被白灼这种人盯上,確实很糟糕。
  “详细说说白灼的能力。”
  “有点像是火,岩浆,他在冰水里也很热……”
  “还有什么让你有印象的事情?”
  “他和他的家人吵架,不止一次,有一次是他弟弟,还有几次是他家人。”
  “对你家人动手的人呢?”
  “他叫暮山,本来是个佣兵,被安排进了大学做白灼的打手,之前难民营的那两个,也是他的手下。”
  大致听完莫雨珊提供的消息,时也微微点头。
  隨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了沉默,时也是在思考怎么对白灼动手,而莫雨珊则是在考虑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支付的。
  是的,支付。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失去了家人,朋友,清白。
  她已经从云端跌落尘埃。
  既然她已经失去了一切,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她只是单纯的想让白灼死罢了。
  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时也……”
  “嗯?”
  “我想让白灼死。”
  时也挑了挑眉,却只是平淡的回应:
  “哦。”
  “你会杀他吗?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身体,家里的房子,成为你的奴隶,都可以。”
  “不会,没兴趣。”
  时也不会跟一个第一天认识的人承诺什么,更不会透露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杀不杀白灼,也不是莫雨珊能决定的。
  听到时也的拒绝,一直还算平静的莫雨珊突然有些绝望,不过她確实很冷静,稍作停顿就冷静下来。
  “好吧,谢谢你救了我,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都可以说,身体,我们家剩下的家產……”
  看著莫雨珊极力在自己面前极力证明自身价值的样子,时也没有去贬低和嘲笑。
  也没有去劝说她去拋下过去,迎接新生命之类。
  过去是拋不下的,连时也自己都做不到。
  莫雨珊零零碎碎的说了很多,时也听的也算认真,只是一直没有说话。
  “快6点了,你饿不饿?”
  “额?”
  “咕咕”作响的肚子已经代替了回答,时也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你要走么?”女孩的声音有些慌乱,像一棵隨风摇曳的小草,一吹就倒。
  时也顿住脚步回过头:
  “我等一会就回来。”
  一句很平凡的话,却是时也从头到尾对莫雨珊做出的第一次承诺。
  “好。”莫雨珊很听话,至少是听时也的话。
  所以在时也走后,她就捲起了自己的被子,龟缩在墙角。
  刚才的冷静和淡定早已不復存在,她警惕的看著周围的一切,甚至包括走过来探视她的米香彩。
  约莫过了10分钟的时间。
  时也提著一些油条包子之类的早点走了进来,他很自然隨意的来到莫雨珊身边,放下早点。
  “吃吧。”
  然后自己也拿起了一份吃了起来。
  莫雨珊很饿,但吃的很斯文,一看就是经歷过良好的仪式教育。
  这大概是她的家庭,为她进入上城区所做的准备,可惜……
  “我等会要走了。”时也突然开口。
  “啊?”虽然早就已经猜到时也肯定会走,可莫雨珊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你去做什么?”
  “女朋友今天要进行首席生大赛的海选,等会她会过来找我。”
  “这样,好。”莫雨珊表情有些莫名,突生的依赖感让她自己都感觉到一股羞耻的意味。
  没过多久……
  沐心竹如约出现在房间的门口,出现在了莫雨珊的面前。
  “早。”
  小沐平淡的样子让莫雨珊微微呆滯,同为女性的她会忍不住打量,对比,然后明白输的有多彻底。
  最后再回过头来嘲笑自己,为什么要去和时也的女朋友做对比?
  真是无聊又愚蠢的举动。
  她看著和时也並肩的沐心竹许久,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真好,你们真的很好。”
  而时也也在临走时停下了脚步,说出了一句不知道具体意思的话:
  “莫雨珊,谢谢你的情报,我会好好利用的。”
  太阳渐渐升起,日出的光辉稍微驱散了一点寒冬冷意。
  这一刻的光辉洒在了时也和沐心竹的身上,也透过他们的身体,撒在莫雨珊身上。
  莫雨珊知道那不是属於她的太阳,但有那么一刻,太阳確实照在了她的身上。
  “嗯吶,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