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星星之火与抓捕计划
  第258章 星星之火与抓捕计划
  玉熙宫里,嘉靖皇帝不知道翻看了多少次马寧远的这份供词。
  在再三权衡之下,他选择了隱忍不发。
  毕竟,毁堤淹田的事情已经被定性了贪墨河堤款导致的豆腐渣工程。
  他不能再把这件已经定性的事情推翻了。
  毕竟,如果捅破了这件事情,朝堂的平衡的朝局,就会被瞬间打破。
  嘉靖皇帝他还指望著严党帮他把国库的亏空给补上,如果因为此事將严党连根拔起,实际上是不明智的。
  那是只利清流官员们不利於嘉靖皇帝本人,也不利於其他方面的事情。
  毕竟,嘉靖皇帝本人的私慾,国库的各项过度开支的亏空,东南战事需要的钱粮。
  这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事情,嘉靖皇帝不会傻到立刻拿下严嵩。
  將这件事情定性成贪墨河堤款恰好可以顺手处死几个严党,还能从他们贪墨的银子里拿出来一部分解决朝廷、解决皇帝缺钱的问题。
  如今杨金水又拿上来了了有关製造局这些年的贪墨款项,嘉靖皇帝虽然表面上恼怒,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因为有了让人吐出银子的藉口。
  一切都是因为缺银子,不管死多少人,反正他们都是贪官,死了就死了。
  只要把他们的骨髓敲开,拿出本不属於他们的银子就好了。
  第二日的玉熙宫小朝会。
  嘉靖皇帝让吕芳將製造局的帐目拿给了严嵩、徐阶等几位內阁的阁臣看。
  其实这件事情没什么可以討论的,就是拿著帐本去查人,查出谁来谁就倒霉。
  让他们来也就是走一个过场,毕竟任何的朝廷大事都是要走流程的。
  皇帝也要按照朝廷的这套系统来走流程。
  这件事情徐阶是很乐意严查的,毕竟可以打击严党。
  至於严嵩,他没的选,因为帐目是製造局的杨金水送上来的。
  他只能选择被动接受,嘴上说著配合清查,只能儘快与郑必昌、何茂才这些人迅速切割。
  “既然已经派人去浙江了,那就还让鄢懋卿与赵贞吉去查贪腐的事情。”
  “朕富有四海,为什么国库亏空?”
  “朕四季常服不过八套,他们却大把大把的捞银子。
  “就是这些个蛀虫將国库啃出了亏空,告诉鄢懋卿和赵贞吉,无论查到谁,一旦做实严惩不贷。”
  嘉靖皇帝表面上很生气,实际上已经盘算著这次的浙江贪腐案子查下去能给国库补多少亏空了。
  另一头,南镇抚司的一处作坊里,几个擅长製作火药的军匠正在实验著新东西。
  这是唐巍临行之前特地吩咐的,只要有了进展那就第一时间跟指挥使陆炳匯报情况。
  南镇抚司的作坊里。
  “你確定用这硝强水加铜片、倭铅,真能化出唐千户说的“神霜”?”
  一个老军匠,看著眼前几十个用铜线串联起来、盛著刺鼻液体的陶碗,满脸疑惑。
  他的同伴正小心地用陶棒搅动著一个大陶罐里的氯化钾溶液,两根铜线从旁边的“化学电池组”引出,浸在溶液里。
  “唐千户留下的法子,肯定是好用的。当然过程中,一步也不能错。”
  “他说此法名为药石相激,引电析晶”,需静置数日,方见分晓。你我只管看好火候,按时添加“硝强水”便是。”
  老军匠不再多言。
  几天后,当他们再次检查陶罐时,果然发现在连接铜线的周围,析出了一层微小的白色片状晶体。
  “成了!快,小心刮下来!”老军匠声音激动得发颤。
  下一步,便是配製“火柴头”。
  两人屏住呼吸,在石臼中放入少量乾燥的氯酸钾晶体,再加入研磨好的硫磺粉、极细的松香粉和少量樟脑粉。
  他们拿起捣药杵,动作极轻、极慢地混合,生怕產生一丁点火星。
  “糖稀。”老军匠低声道。
  旁边人立刻用木勺舀来一点点熬好的浓糖稀,滴入混合物中。两人快速將其搅拌成粘稠的黑色药膏。
  与此同时,另一名军匠已经將许多细小的松木条一端浸了蜡,整齐码放。
  他用特製的小木籤,挑起一点黑色药膏,精准地蘸在每一根木条的蜡头上,做成一个个均匀的小圆点,隨后放在通风处阴乾。
  “打火纸”的製作相对简单,但也需十分小心。
  他们將药材铺买来的雌黄研磨成极细的粉末,与一部分氯酸钾晶体混合。
  再用鱼鰾胶调成糊状,用毛刷均匀地涂在裁剪好的硬桑皮纸上,晾乾。
  “等著吧。”那军匠道,“等到这些东西,全部风乾了,咱们就知道唐千户说的这东西对不对了。”
  “吩咐下去,一定要注意小心火烛。”
  “这些东西都是极易燃烧的,万一走水了,大家重来一遍是小,若因此丟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几天后,所有部件准备就绪。
  作坊內,两人对视一眼,神色紧张。老军匠拿起一根蘸好药头的木条,另一人捏著涂了药料的桑皮纸。
  “试?”老军匠问。
  “试!”同伴立刻点头。
  老军匠將木条前端的黑色药头,抵在桑皮纸的药料层上,深吸一口气,用力猛地一划!
  “嗤”
  一声轻微的、清脆的摩擦声响起。
  一团明亮、稳定的火苗,瞬间从木条顶端窜起,安静而有力地燃烧起来!
  “唉哟,真的烧起来了。”
  “这可比火镰石和火摺子好用多了,还方便携带。”
  两个军匠沉浸在製造出火柴的喜悦之中,全然忘了他们的手中还拿著正在燃烧的火柴。
  直到火柴烧到了手指,站在水缸前的老军匠这才立刻丟进水缸里。
  然后不停的甩著手,发出“啊吠吠吠”的声音。
  俩人面面相覷,看了看手中的打火纸和水缸里的那根火柴。
  “这就成了?”
  “要不再点一根?”
  “成!”
  俩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再次拿起一根火柴在打火纸上轻轻一划。
  “哧”
  隨著小小的木桿上冒出火光,俩大老爷们看著这跳动的火焰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成了,成了!”
  “立刻去匯报给指挥使。”
  “嗯嗯嗯!”另一个人点头如捣蒜。
  数日后,北镇抚司值房內,陆炳看著眼前木盒里整齐码放的木条和桑皮纸,以及军匠详细的稟报文书。
  一向沉稳的陆炳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儘管他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他亲自取出一根,在纸上用力一划。
  “嗤”
  火焰应声而起。
  “不错,不错!”
  陆炳立刻道,“记你们一功。”
  “还有一点,此事本就是秘密进行,所以暂时也要保密,你们不能对外说出去一个字“”
  “明白吗?”陆炳看向俩人,“某知道你们很高兴,但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而是选择忘掉这件事的时候。”
  俩人郑重地点点头。
  陆炳没有直接拿著这盒火柴去西苑,也没有去见太子朱载壑。
  毕竟,他的目標太大了,容易暴露。
  但是天黑之时,太子朱载壑还是收到了这一盒火柴。
  同样的,太子朱载壑也被这一根小小的火柴给震惊了。
  他立刻意识到了唐巍的这个火柴確实能够解决眼下国库亏空的问题。
  毕竟,生火无论是在大明朝內还是在海外诸国那都是一个必须品。
  很明显,他手里的这根小小的火柴就足矣撼动现有的各种取火方式。
  太子朱载壑拿起桌子上的鼻烟壶,立刻构想到了许多新鲜事物一出现时的盈利逻辑。
  “如果这些火柴盒上请名家作画刻版,这火柴梗用名贵一点的木头。”
  “那么这些火柴就完全可以作为达官贵人享用的高端物件儿。
  ,“比如外出打猎,在原地宿营时就可以用到。”
  “这样高端的火柴自然是价格要水涨船高。”
  朱载壑也同样意识到了,火柴它的主要目的还是点火。
  那么火柴盒、打火纸、火柴梗用一般便宜木料製作出来的廉价火柴就是適合用在军队上、朝廷上的衙门上。
  像京师的酒楼,寻常的富户,茶馆这些地方都有很大的市场。
  这些主要作为经营场所的地方他们的收入比佃户们要高很多,所以有了比火镰石更好用的东西,肯定是会选择火柴的。
  至於普通的农户和作坊里劳作的人,那恐怕就要等到火柴这个东西完全作为普惠民眾的东西,不再有许多利润时,他们才愿意去买。
  而西洋诸国,他们自然也没有像火柴这样如此方便取火的东西。
  尤其是海上运输时,水汽很大有时候火镰石並不是很好用,南洋那边也有这样的烦恼。
  大明的军队可以用,那么西洋诸国的军队自然也用得到。
  点燃火药、点燃炮膛引线,很明显火柴要比火镰石药方便的多。
  当然,他也明白现在还是让这东西出现的最佳时机。
  不过这个时机快要来了,高端的猎手一定要有耐心,朱载壑也並不著急。
  不过,他也明白火柴拿来对抗严党的改稻为桑是有弊端的。
  大明朝的百姓以农耕为生,改稻为桑只要解决了地的问题是可以快速的大规模铺开种植的。
  但是製造火柴却不行,毕竟这是一个新的东西。
  毕竟製作火柴的原料不像桑苗那般常见,二来製作的难度和技术上肯定是做火柴更加的难。
  朱载壑已经想到了做火柴要想完全成为一种像印书这样的普罗大眾的產业,估计至少需要十年左右。
  但是有了製造局,火柴完全可以走精品化路线。
  专供衙门、军队、拿来作为茶马互市的商品,拿来作为出口海外的商品。
  儘管价钱不一定有丝绸与瓷器那般高价,但从火柴的製作成本上来说,利润也足够高了。
  还有一点那就是等到严党的改稻为桑彻底进行不下去的时候,他会选择接盘这个看似砸了的项目。
  毕竟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一点他跟唐巍的想法是一致的。
  浙江总督衙门。
  唐巍前脚刚去看完俞大猷返回总督衙门就收到了来信。
  这第一封来信是让他协助鄢懋卿与赵贞吉抓人。
  这第二封信就是他搞得火柴,在南镇抚司军匠的不懈努力之下终於做成了。
  “太好了,用不了几个月我就要让严党倒台。”
  “让清流们意识到大势已去的不止是严党还有他们。
  收起信烧掉之后,唐巍一出门就瞧见了前来的赵贞吉与鄢懋卿。
  俩人隔著一段距离,看到唐巍后立刻开口。
  “唐千户,想必你也收到了捉拿贪腐官员的消息了吧。”
  “立刻点上人手,去捉拿郑必昌与何茂才。”
  “好!”唐巍立刻去浙江千户所点人,去捉拿郑必昌与何茂才。
  此时的郑必昌与何茂才自然是浑然不知道危险的到来。
  因为严党压根没有通知他俩撤离,而是让核心鄢懋卿跟著去盯著他俩,一定不能让他俩跑了。
  此时,衙门里。
  郑必昌与何茂才还在悠閒的喝著茶水,討论著如何进一步改稻为桑。
  “大人不好了,大人不好了。”
  一个差役赶紧跑进来,打断了俩人喝茶的雅兴。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
  “两位钦差大人还有锦衣卫的唐千户带人已经把衙门给围起来了。”
  “什么?”
  郑必昌与何茂才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老郑,这是怎么回事?”
  “那鄢懋卿跟咱们是穿一条裤子的,他怎么来了?”
  “锦衣卫围住了衙门,这是要抓谁?肯定是抓咱俩啊。”
  郑必昌按出激动的何茂才,闭上眼睛道,“闭嘴,让我好好想想。”
  忽然,郑必昌猛地睁开眼睛。
  “我知道了,肯定是毁堤淹田被定性成了贪墨修河堤款项,要查咱俩了。”
  “这————”何茂才一愣,隨即道,“那咱俩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毕竟银子都有谁分了,咱俩可一清二楚。真要是不救咱俩到时候,咱们就鱼死网破。”
  短短的时间內,俩人猜出了唐巍他们此行的目的。
  很快,唐巍手持逮捕的命令给俩人看。
  “郑大人、何大人得罪了。现在要带两位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