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太子并州第一晚:斩首七十四人
  “砰!”
  “王恆欺上瞒下,祸乱地方,贪得无厌,目无国法,证据確凿!”
  “太子殿下教令!抄家!灭族!”
  哗啦哗啦,一阵阵引得太原城中百姓纷纷避让的甲冑摩擦声,伴隨著密密麻麻的东宫六率兵卒,在一脸冰寒肃杀的汉中郡王李恪的带领下。
  身后跟隨著一道道锦衣卫的身影。
  在王恆府上管家的惊呼声中,重重的一声撞击。
  直接便是冲入王恆一家的府邸。
  “啊!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老爷,啊!放开我!”
  “呜呜呜......”
  李恪目光冰寒,屹立在王恆府邸的门口,凝视著此刻一片混乱的府上。
  “都给本王认真了搜!王恆私售军马,或许还通敌卖国,找找他们府上有没有密道!”
  “水井也都给本王下去查看!”
  “一个个的房间都不允许放过!”
  “是!!!”
  天色逐渐有些昏暗。
  王恆府邸之外,却是聚满了一群看戏吃瓜的百姓,一个个对著此刻混乱一片,甚至隱约还能够听到有家奴护院反抗,被锦衣卫和东宫兵卒当场斩杀的惨叫声。
  然而。
  听到这些,周围的百姓却是无一不欢欣鼓舞,神色激动。
  “呜呜呜,王法终於是来了啊!”
  “可恨我那被王家纵马撞死的孙儿,若非不是这该死的王恆袒护,那王家紈絝怎么敢那么囂张?!”
  “杀!都该杀掉!王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是夜。
  阳成宫灯火通明。
  作为隋煬帝下令建造的行宫之一,阳成宫面积不小,且地势不低,黑夜之中宛若雄踞太原城中央的一头匍匐猛兽。
  深秋的虫鸣声透过窗户,传入此刻气氛沉寂到让人发疯寿功殿之中。
  李承乾静静的坐在一方桌案前,在他的身旁,乾英英和太监王德,一左一右的安静侍立著。
  一侧偏殿之中。
  还能够隱约听到孔颖达,虞世南以及李纲三人时不时传来的,和越王李泰商议关於皇家印书局相关的声音。
  宫女们还在小心的將太子殿下李承乾经常需要用到的东西,搬入殿中。
  整个过程所有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脚步挪动,都是格外的小声。
  王铭浑身颤抖的跪在李承乾的桌案前。
  在他的身后,之前还出列反对李承乾的那些太原官员,一个个瑟缩宛若鵪鶉,噤若寒蝉。
  李承乾静静翻看著手中关於太原城周边大唐田亩的帐册划分。
  他的速度很快。
  几乎就是刚刚一摊开不过一两分钟,就已然是將上面记录的东西,记忆了下来。
  然而。
  距离李承乾最近的乾英英和太监王德,却是分明能够察觉到。
  此刻殿下的心情,正在隨著一份份帐册的翻阅,变得愈发糟糕起来。
  王德不由紧张的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
  自那日这位太子殿下,和当今陛下荒唐的事情发生之后,若非太子殿下求情,加上他这些年办事也確实得力,也知道什么能够知道,什么不能够知道。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恐怕他已经和那些消失的太监宫女,在下麵团聚了。
  不过即便如此,皇后还是將他连带著一些能够听用的宫女太监,全都交给了太子殿下。
  可以说。
  如今的他,若是连太子殿下这里都待不下去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念及至此,王德整个人的呼吸不由得更加谨慎了起来。
  “砰!”
  忽然的一声愤怒拍案声,陡然从一侧偏殿传来。
  越王李泰稚嫩,但却带著和太子殿下愤怒时候,如出一辙般暴戾的怒吼传来。
  “彼其娘之!一帮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
  “只会在嘴上说特娘的为国为民,实际都是一帮自私自利的小人!蠹虫!”
  “如此国之大计,他们竟然一个个如此推脱!哈!”
  “就应该全都拉去岭南开荒,让他们好好被那些岭南蛮夷教化一番!”
  偏殿之中。
  孔颖达几人手忙脚乱的急忙將愤怒的,就要去找自家皇兄的越王拉住,一个个脸上满是焦急。
  “殿下,越王殿下,冷静!这些人不过是螳臂当车,如此国朝大计,文运扶张之事,他们不来,今后必定被后世子孙唾骂嫌弃。”
  “既如此,我等自己来做也是可以的!”
  虞世南拉住越王,焦急的说著。
  刻意压低的声音,还似乎生怕因为这些回绝书信的人,让那位太子殿下,再起屠刀。
  如今算算时间,那位在殿下到任并州第一天,就被抄了家的王恆王司马。
  全家已经在被押来阳成宫的路上了。
  孔颖达透过带著微光的窗欞,朝著寿功殿的正殿之中看去。
  见太子殿下那模糊的影子,依旧还在桌案前批阅东西。
  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赶忙连同虞世南一起,將愤怒的越王殿下按在位置上。
  “殿下切莫动怒,如此载入史册,名留青史的美差,他们不来,那是他们的损失,老夫孔家弟子已经有三百余人於我等从长安出发那日,从山东出发。”
  “估计再过个几日就能够抵达并州,老夫不敢说他们是什么文坛大家,或是儒道大师,但编纂启蒙经义,完善大唐字典,却是绝对够用。”
  “是啊是啊,老夫的弟子们,也都已经快马加鞭的从各地赶来,殿下勿要忧虑......”
  见这位越王殿下,终於是一声不吭的冷脸重新坐了下来。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不由得鬆了口气。
  虞世南看了一眼手中几封回绝的书信,撇了撇嘴。
  直接便是將其投入一旁的火盆之中。
  心中也已然是在这一刻,將这些曾经自詡为至交好友的人,尽数划除。
  就在孔颖达几人这边,刚刚安抚好面前的越王殿下。
  身后正殿之中。
  汉中郡王李恪一声怒哼,顿时让几人的汗毛不由得再次竖起。
  “哼!皇兄,你是不知道,这太原王氏,当真是胆大包天!那王恆竟然真的和突厥有所勾连!暗中贩运朝廷铁器去突厥!”
  “而且还不止一次!当真是一方巨贪硕鼠!”
  几人急忙回头,隔著窗欞朝著寿功殿的正殿看去。
  却见腰挎长刀,身上隱隱还有著肃杀之气的李恪,正快步走近。
  在他的手中,赫然还拿著一叠,看起来像是通敌卖国的证据的东西。
  见此。
  李纲不由得嘆息摇头。
  “这王家,当真是胆大,突厥临近并州,给突厥贩运兵器,那和养虎为患有何区別?难道他们就不担心,有一日突厥骑兵,用他们贩卖出去的兵器,杀了他们王家满门吗?”
  正殿之中。
  原本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口中还带著血跡的王铭陡然抬头。
  一双目光惊骇又悚然的看著李恪手中的那一叠书信。
  注意到李承乾那从桌案前,缓缓抬起的冰冷眸子。
  整个人不由倏然一颤。
  “砰砰砰”的一声便是急忙叩首。
  “殿下,臣不知,臣真的不知道啊,三房一直以来与我大房不睦,虽在外看来,我等皆是太原王氏一家,然不论產业还是族人,已然涇渭分明啊!”
  “请殿下明鑑!明鑑啊!”
  “臣对大唐,对陛下,对殿下您绝对忠心耿耿,不敢有二心啊!”
  “砰砰砰......”
  李承乾神色冰冷的从李恪的手中,接过书信。
  在看到上面的內容之后,那张在烛火的映照下,明明颇为英俊的脸庞,此刻却满是阴翳森寒。
  “人都抓齐了吗?”
  李恪咬牙:“王恆又一个小儿子,管家说是白日时候就出去了,如今正在搜捕,剩下的王恆家眷妻儿,已经全部到案!”
  李承乾微微頷首。
  隨意的將手中的书信丟到一旁。
  “并州新政乃是国朝大计,只要顺利施行下去,必定能够让我朝百姓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然其中难度,却不亚於一场旷世国战。”
  “如今孤刚来并州,就討个喜庆吧。”
  李承乾摆了摆手:“召集城中百姓,將王恆家眷老小尽数於阳成宫前,当眾梟首!”
  依旧还在砰砰砰的对著地板叩首的王铭,叩首的力度更大了......
  “王刺史,虽说你也是刚刚上任,但你也说了,百姓的眼中,你与那王恆同为太原王氏之人,今后孤又要用你推行新政。”
  “不如这王恆一家的监斩,就交给你?”
  闻言。
  王铭急忙抬头,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此刻却是在死亡的威胁下,格外的清醒。
  身体有些摇晃,声音却满是激动和坚定。
  “臣!愿往!”
  阳成宫外。
  几乎不用召集,太原城中,听闻王恆这廝要被太子殿下斩首,早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当眾人看到,为首的那一身白色单衣,身形落魄狼狈。
  但即便是化成灰,在场百姓都能认出来的王恆之后,顿时群情激奋。
  若非如今生活也困苦,怕是早就已经什么烂菜叶子,臭鸡蛋往上丟了。
  不过即便没有乱丟东西,此刻这些百姓一个个的嘴巴却是一点没有閒著。
  “这个傢伙看样子是真的死定了,哼哼,他太原王氏再厉害,难道还能大过天家,大过王法!?”
  “嘖嘖嘖,这个一家子全都被拖出来了吧,快看,你那老东西,就是王家府邸的管家,那傢伙来我们家肉铺,每次都要挑挑拣拣,还总不给钱!”
  “这一家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的,上樑不正下樑歪!”
  “王家,呵呸!”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百姓激动的叫骂声中,额头上尚且还带著血印的并州刺史王铭,快步走了出来。
  跪在地上的王恆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希冀。
  然而,就在他以为,王铭这位族兄是有了解救他的办法的时候,却听对方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的来到百姓面前。
  “并州司马王恆,勾结外敌,私贩朝廷铁器,纵奴逞凶,欺压百姓!”
  “俸太子殿下教令!”
  “本官亲自监斩!”
  什么?!
  听到这句话,不论是跪在地上的王恆,亦或者不远处正同样惶惶不安的并州官员们,齐齐大惊失色。
  “族兄!族兄!你我乃是同族啊!你应该救我,救我啊!”
  王恆崩溃大喊。
  然而,听到这一声称呼,本就已然心中惴惴的王铭,却是面色陡然一变。
  身形前冲几步,便是一个飞踹。
  “啪!”
  千层底的鞋底子狠狠的踹在王恆的脸上,也不管后者的惨叫。
  王铭神色冰冷,对著寿功殿的方向便是恭敬拱手。
  “老夫身负皇恩,受陛下嘱託,更是被太子殿下委以重任,辅助新政,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论是突厥犯边,还是如今任职刺史,每一日都恐负皇恩!”
  “本官確实姓王,然,你这一声族兄,老夫却是担待不起!”
  “你我同出一宗,却非同道之人!”
  “王恆!”
  王铭一声厉斥,手中一块斩立诀的令牌,被王铭狠狠的砸在面前王恆的脸上。
  “你败坏国纲,欺压百姓,你有何顏面提及我太原王氏门第!?”
  “来人!今日本刺史遵太子令,亲自监斩!行刑!”
  脸上挨了一脚的王恆大惊,身体和脑袋被人按住,双腿之间瞬间在此刻流淌出一股热流。
  “不不不!不能杀我!你们不能杀我!本官乃是朝廷正五品官员,即便有罪,也当押送长安由大理寺处置!”
  “啊!王铭,你们不能杀我!国法如此!”
  王铭神色冰冷,又是一枚斩立诀的令牌砸在对方的脸上。
  “太子殿下俸皇令推行新政,如今太子殿下,就是这并州的法!”
  “给本官速速行刑!斩!”
  官袍衣袖之下。
  王铭手都在剧烈颤抖,然而,分明能够感受到,身后跟隨出来的汉中郡王李恪注视的目光的他,却是一点悲痛的表情都不敢表露出来。
  似乎是有些不满於刽子手的拖怠。
  手中就要从一旁的桌子上,再次拿起来一枚令牌。
  却听到这时。
  “噗嗤”一声。
  锋利的斩首刀划过王恆的脖颈,后者脑袋瞬间在百姓们的惊呼声中,坠地滚落。
  尸首断口处血涌如注,一双滚落在地的头颅,更是死不瞑目。
  身后,一眾王恆府上的家眷,也是纷纷在这一刻,在一声声哀求哭嚎声中,被接连按在了斩首台上。
  “噗嗤噗嗤”的斩首声,让王铭握著令牌的手,僵硬颤动。
  李恪淡淡的收回目光,这才踱著步子,朝著阳成宫中走去。
  独留下王铭,以及在场一眾并州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身形颤抖的看著一颗颗人头滚落地上。
  太子殿下刚刚来太原城第一晚,就灭了一家官员满门.....
  斩首七十四人!
  阳成宫。
  当李恪回来的时候,李承乾这边却是已经让人在后面的寢殿之中,准备好了三个浴桶,彼此之间还有屏风遮挡。
  三兄弟彼此的寢殿几乎相邻,在李承乾这位太子都没有將所谓的礼法当成一回事的情况下,李恪跟隨王德这边刚刚走进寢殿。
  便是看到了四弟李泰,此刻正齜牙咧嘴的泡在浴桶之中。
  口中一边骂骂咧咧一些听不太清楚的囫圇话,一边在其中做出一个个的奇怪姿势。
  而在屏风的另一边,太子皇兄也是做著同样的事情。
  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在寢殿中瀰漫著。
  “皇兄,王恆一家,已经被尽数斩首!”
  李承乾轻轻嗯了一声,隨后又指了指屏风另一边,准备好的浴桶。
  “进去先泡著,一会儿孤教你一些东西”
  后者点头,儘管有些难为情,但此刻见李泰都已经如此了,也乾脆一咬牙直接脱了衣服,翻入浴桶之中。
  “嘶!!!”
  “忍著!”
  “是,皇兄!啊.....”
  长夜寂静。
  太原城的官员们,大半今晚却是註定要无心睡眠。
  忙活了一天,处理好关於王恆一家家產的抄没工作的王铭,刚刚身心疲惫的回到自家府邸之中。
  却是被好似早早守候在门口的自家儿子突然拦住。
  “青云,你可是有事?”
  年纪轻轻,在太原王氏大房之中,也算是青年俊才,且文韜武略也都可圈可点的王青云神色凝重。
  “父亲,您隨我来!”
  当王青云一路谨慎的带著王铭来到了他的居所小院之中,不等王铭发问。
  一道身影的出现,却是瞬间將王铭嚇得亡魂大冒。
  “你你你!你是王恆的那个小儿子,你......王青云,你不要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