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赐婚
  东京城,大內宫城。
  垂拱殿。
  四月末的气温已经明显上升,赵禎身穿浅白色银纹圆领袍,头顶戴著一个黑色幞头,给人一种年轻了四五岁的感觉。
  龙椅之后,有两名宫女手执一面大团扇,轻轻的晃动,送去降温的凉风。
  此刻他正在阅览一份卷宗,上面记录著盛紘的官职履歷和家族信息,同时还有另外收集的风评舆论。
  盛紘一个绿袍小官,赵禎对他印象只有写得一手好字,像前勇毅侯独女盛老太太和王若弗背后的王家。
  確实没啥记忆。
  因为没落勛贵和失势王家,放在朝堂之上,它们真的没啥大作用。
  诸如韩琦韩家,吕夷简吕家,海家、申家,等等官宦世家,才能引起赵禎重视。
  最不济的余家,还有一个老太师坐镇,他带来的影响力比王家要深刻多了。
  祁渊要娶盛紘的长女,倒是让赵禎暗暗鬆了一口气,虽说盛家是书香门第之家,实则在朝堂中的根基非常薄弱。
  甚至说基本没有。
  若是祁渊跟簪缨大族联姻,那就触犯到他的底线了。
  小小盛家不足为虑,日后剪伐起来,不过是顺手之事。
  当即下旨让杨怀敏通知政事堂,召盛紘即刻入京试秘阁,合格就授予馆阁校勘,稍微加快提拔一下。
  中低级文臣进入清流之地,预示著有腾飞的跡象。
  “启稟官家,杨文广已经回京,现在殿外候旨。”
  一名小黄门恭敬的走入殿內作揖。
  “宣…”
  赵禎淡然的开口。
  很快,虎將杨文广披甲赤手的上殿,口贺圣词。
  “末將幸不辱命,安然护送永寧伯返京,特来覲见陛下復旨。”
  杨文广抱拳说道。
  赵禎面容满意的说道,“很好,继续说……”
  派遣的禁军,既有保护之意,也有监督祁渊的职责。
  杨文广脑海稍微理清思绪,专门挑重点稟告官家,不敢有所隱瞒。
  听完整个过程,赵禎自然猜到祁渊要收服白家,心底却是不反对,想要手底下的臣子干活,必须默许他们发展势力。
  区別在於,势力不能威胁到皇权,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內,否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因为无意的侮辱言语,从而砍掉白亭预脑袋,作法过激,赵禎並未说些什么,在拱卫朝廷法度和天子威仪上,他不会追究祁渊责任。
  “让舍人院擬旨,赐婚子澈。”
  一瞬间,赵禎又做出一个决定,趁机深度招揽祁渊。
  又是赐婚,又是授文资武资,摆明了祁渊是他的人,让文武百官对其暗暗防备。
  ……
  永寧伯爵府。
  正堂。
  营建府邸工程暂时还没完成,府中施工的痕跡明显可见。
  祁渊一回来,就召集管家水川,先询问府上的杂事,检查近期的开支帐册,最后才让他准备三书六礼,命其下扬州下聘盛家。
  后续的流程,他不便跑来跑去,家中又无长辈,只能让管家代劳了。
  婚事基本是板上钉钉没跑,就怕婚后康王氏来骚扰华兰。
  这康王氏乃是王若弗姐姐,名叫王若与,早年嫁给京师中的康家,本以为是享福的日子,谁知又是一个家道中落、鸡飞狗跳的家族。
  眼见妹妹王若弗日子越过越滋润,心底怀恨嫉妒,死皮赖脸的黏上盛家了。
  狠毒劲不输小秦氏、林噙霜
  这三巨头有机会碰面的话,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逆天大事。
  “水川,你去知会全部的下人,谁愿意签卖身契,每旬的例钱增加一倍,逢年过节的礼品重过普通下人。”
  为了预防康王氏,祁渊准备收买一批僕人给华兰驱使,他要离开京师通判邵州,无法关照伯爵府,所以必须加强可用的奴僕。
  “是…”
  管家水川拱手应道。
  然后,祁渊眼眸落在对方身上,说道,“你把家中老母亲接来府上尽孝,前院的屋子隨你选一个间,省下一番腿脚功夫,膝下子女读书的费用,可从帐房支出,直至长大成人。”
  管家职权,同样非常的重要,往常他不必做此对策,现今要出京歷练,肯定做出管束的手段。
  以后重用次数频繁,知晓许多府中的秘密,就更加要水川衡量利弊了。
  “多谢主君栽培,水川愿肝脑涂地的效命。”
  水川不傻,就算听出特殊的含义,照样毫不犹豫的应承,天下有几个人能当上伯爵府的管家?
  错过眼前的机会,绝对会后悔终身。
  “好,这封信件你送去寧远侯府的二公子,必须面交给他。”
  祁渊闻言,神情喜悦的拿出白老爷子所给之物。
  顾二武艺不错,让这对祖孙见面,有效收揽他的忠心。
  想要下扬州去见外祖父,可以跟著水川聘礼船走一趟。
  之后的赐婚倒是出乎祁渊意料,算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期间,除了继续调理赵禎龙体,连带张贵妃、荣贤妃的贵体,也经过祁渊的金针渡气,得到明显的好转。
  只是他一个外臣不便在禁苑久留,就不做赘述了。
  ……
  炎炎五月。
  万胜门。
  也就在金明池的附近。
  巍峨的城墙之下,驻守著大量禁军,城门口来往的老百姓络绎不绝。
  祁渊笔直的身姿佇立在一侧,手牵马绳,表现出等人的態度,今日是他恩师范仲淹回京日子,作为学生当然要出城迎接。
  一旁还有国子监直讲胡瑗、孙復。
  周初三先生之二。
  石介已逝。
  此次范仲淹回来是要参与他的婚事,算是以个人身份再度入京,但是作为朝廷重臣又主持过庆历新政,肯定会被赵禎召见。
  君臣重逢,或许能让恩师再度入朝为官?
  至於盛紘被召试馆阁,他也听闻了,近日同样要举家入京,以盛紘的才能和见识,考入馆阁轻轻鬆鬆。
  想要进入三馆秘阁,一则官家特旨,二则应试馆职。
  只是盛紘回京时间线提前了。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驾驶之人正是范纯仁,范仲淹死而復生,他继续留下尽孝道,暂未授官入仕。
  “恩师…”
  祁渊大步上前,对著马车拱手。
  尽显尊师重道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