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阿旺!我一定会救你的!
  “什么?”
  正在屋里,和林母有说有笑煮著粥的柳茹梦,顿时嚇得容失色。
  林母也是急了,赶忙问道:
  “小雪,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清楚来,你哥明明是去扭送犯人的。
  怎么反过来,自己被抓起来的啊?”
  “对对对!小雪。
  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弄错了吧!”
  柳茹梦脸都嚇白了。
  在她看来,如今这安稳又幸福的生活,真的是来之不易。
  尤其是能和林火旺这样的“灵魂伴侣”在一起,她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有意义。
  和以前单纯的知青下乡生活不同,在林家她充分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的滋味。
  她真的无法想像,如果林火旺真的出事了,自己那刚有了盼头的日子,又將坠入何样的黑暗当中。
  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林火旺这样善良的好人,为什么他的生命和生活,会如此坎坷呢?
  可偏偏一直在这样的逆境当中,林火旺还能够如此顽强且坚韧的活著。
  甚至於,他还能乐观地创作出《面朝大海,春暖开》这样让人充满希望和幸福的诗歌来。
  “阿旺!你不能出事。
  你一定不能出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也……也不活了。”
  柳茹梦咬著薄唇,在心中暗暗的发誓道。
  面对母亲和嫂嫂的质问,才七岁的林小雪,也是伤心和惊嚇过度,只一个劲的抽泣,说话也是断断续续,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还是后面追上来的赵大牛,向村民们打听清楚后,才回来匯报。
  “大娘,嫂嫂。
  我刚问了,阿旺哥將赵老四送到队部后。
  被赵老四反咬了一口,说阿旺哥是故意伤人。
  队长让阿旺哥拿出赵老四是流氓的证据,阿旺哥拿不出来。
  那赵老四也不罢休,所以他们就一起到公社去了……”
  言简意賅地敘述了一遍,赵大牛也十分担心道:
  “这下可怎么办啊?
  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也没有別人见到赵老四行凶。
  要真被他反诬告成功,阿旺哥就真成了故意伤人的罪犯了。”
  “啊!怎么会这样?
  老天爷啊!这还有天理么?”
  林母一听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立马就有些慌了起来。
  她抓著柳茹梦问道:“闺女啊!这下可怎么办呀?”
  “娘!你別担心。
  办法肯定会有的。
  你们在家呆著,我也……我也到公社去一趟。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想办法,让阿旺安全回来的。”
  心中下定了决心,柳茹梦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就起身离开。
  她先是赶到了队部,唯一的一辆驴车已经出发了。
  那她现在要去公社的话,恐怕只能自己徒步走其了。
  “柳知青,阿旺这回怕是要栽了。我看你还是儘早改嫁吧!”
  “咋的了!柳知青,你这是……还想追到公社去?”
  “省省吧!这大雪天,没有驴车的话,你一个人走去,怕是要走两个小时。”
  “就算你追到公社去,又能有什么用呢?
  你的证词不算数,因为你和阿旺是一家人。当然会向著阿旺说话的……”
  ……
  在队部还没散去的一些村民们,都纷纷说著一些风凉话。
  而其中的一些单身汉子们,则更是看著柳茹梦那前凸后翘的身材,更是一脸的兴奋。
  仿佛下一刻,阿旺死了,他们就能隨时接盘一般。
  “我不管!就算是走!我也要走到公社去。”
  面对村民们泼来的冷水,柳茹梦想救林火旺的心,却依旧是一片火热。
  没有驴车,那就自己走去。
  反正去公社的路,她也都认得。
  於是乎……
  在一眾村民们看笑话的目光下,柳茹梦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去公社的“救夫之路”。
  这一下,村民们就更是稀奇得不得了。
  他们也是没想到,这柳茹梦才和林火旺在一起几天,竟然感情这么深。
  为了救林火旺,柳茹梦敢在这大雪天,一个人徒步往公社去。
  原先一个个等著看笑话的村民们,此刻又不由得,更加羡慕起林火旺,和佩服柳茹梦来。
  羡慕林火旺能让柳茹梦如此痴心,佩服柳茹梦为了林火旺,可以这般付出和坚贞。
  “这阿旺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能娶到柳知青这样的好婆娘啊!”
  “要是我也能娶到柳知青这样又漂亮,又贤惠的媳妇,让我短命十年,我都愿意……”
  ……
  在一阵唏嘘声中,柳茹梦却是艰难地踏上寻夫救夫之路。
  村口的这一段路还好,雪不深,还有驴车的轮印。
  只要跟著轮印走的话,柳茹梦並没有多吃力。
  但出了村子快一里路,到了盘山的小路后,路上的雪就明显厚了起来。
  甚至於,一度这雪都快要淹没柳茹梦的小腿肚。
  每走一步,柳茹梦都要將脚从雪地里给拔出来,走得那叫一个艰难。
  寻常哪怕不是大雪天,从林家沟到红星公社,脚程快的人都得走一个半小时。
  按柳茹梦现在这走法,怕是一直走到天黑,也到不了红星公社。
  “阿旺!你等著,我一定会救你的……”
  一步一步,雪地上都是柳茹梦深深浅浅的脚印。
  虽然艰难,但柳茹梦却一刻也没有放鬆,也丝毫没有放弃。
  幸运的是,在经过半个小时的努力,好不容易盘下山后,走到了大路上。
  柳茹梦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机械声,脸上立马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来。
  “这是……拖拉机!看方向,应该也是往公社去的。”
  看到前方开来的拖拉机,柳茹梦立马挥手拦路。
  开著拖拉机的正是公社的拖拉机手刘正文,他远远的看见柳茹梦在拦车,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也算是公社的风云人物,正当年的大小伙子,近来介绍相亲见过的女孩多了去。
  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像柳茹梦这样漂亮得好像仙女一般。
  “我了个乖乖!
  这莫不是山神爷的女儿下凡了?”
  刘文正停下拖拉机,理了理自己的头髮,激动地问柳茹梦道:
  “姑娘!你这是要到公社去么?”
  “是的!这位大哥,我赶著去公社,有急事。
  你能捎我一程么?”
  “正好!我刚给野猪屯送完化肥,也是回公社的。
  你坐上来吧!这天气怪冷的,雪又这么大,你家人怎么捨得让你一个小姑娘,徒步去公社啊!”
  看似无意的一句关心,其实刘文正是在侧面打听柳茹梦的身份。
  只有本地人,才有家人的。
  刘文正看柳茹梦这洋气的长相,还有那说话的语气,便猜测柳茹梦八成是大城市下乡来的知青。
  果然,柳茹梦一边上车一边答道:
  “我是林家沟的知青,谢谢大哥。
  这要是没有遇到你,我怕是天黑都赶不到公社。”
  柳茹梦对刘文正心存感谢,一路上也他有说有笑的聊著。
  刘文正心情也是格外美丽。
  他是真没想到,这大雪天,別的拖拉机手偷懒不屑於下乡送化肥的差事,他接过来还能碰到这种好事。
  在他的眼中,柳茹梦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尤其是那软软的江南小女子语气,更是每一句都让他的心里酥酥的。
  就这么一路聊著到了公社,柳茹梦下拖拉机时,却说了一句:
  “谢谢刘大哥,我赶著去救我丈夫,改天有机会,再登门道谢。”
  “好嘞!没事,不著急……等等!
  你说什么?柳知青,你说你赶著去救你的丈夫?
  你这么年轻,结婚了?”
  原本一路上心情无比愉悦的刘文正,登时好像瞬间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是啊!刚结婚没几天,他就是林家沟的本地人。
  不过,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得抓紧去找人帮忙说情……”
  说完,柳茹梦便辨认了一下方向,快步离开了。
  “啊!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知青,怎么就……就嫁给一个乡下村里的土巴子了啊!”
  听到柳茹梦说的这些,刘文正心里仿佛有刀子在割一般。
  毕竟,刚刚在拖拉机上一路聊过来,他都已经幻想著,下次特意带点礼物去林家沟,和柳茹梦再深入培养一下感情呢!
  可现在,一路的幻想和期盼,被一句“救丈夫”给彻底击得粉碎了。
  “咦?她不是说要去公社救丈夫的么?
  怎么往那个方向去了,公社可是在反方向的呀!”
  刘文正心里堵得慌。
  但是,他也怕柳茹梦误了正事,於是立马將拖拉机停在路边后,赶紧追了上去。
  拖拉机手,在六七十年代,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对象。
  和所谓的“八大员”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而刘文正的家庭背景就更是在整个公社都首屈一指,他的父亲是公社的党委书记。
  四里八乡多少人家的漂亮姑娘,重金托媒婆要和他们家攀亲呢!
  只不过,刘文正的眼光很高,一个都没瞧上。
  哪怕是一些主动和他套近乎的下乡知青,刘文正一点感觉都没有。
  好不容易今天遇到了柳茹梦,让他真正感受到了那种“爱情到来”的滋味。
  却不想,人家已经结婚了。
  “唉!”
  一边嘆息,刘文正一边朝著柳茹梦追去。
  却不想,这一追竟然直接就追到了军区驻地来了。
  红星公社是乡镇级单位,本身就设有武装部,统辖一些民兵武装。
  但是,在红星公社的范围內,还驻扎著东北军区部队的一个团。
  平日里军区附近都是禁地,寻常百姓没事可別往那边跑。
  军营门口都有著荷枪实弹的卫兵守著,刘文正记得前几年,就发生了好几起,老百姓强闯被卫兵打伤的事件。
  “不好!这柳知青,怎么往军营闯啊?”
  眼看著柳茹梦快步跑到了卫兵那,刘文正也紧张起来。
  然而……
  柳茹梦和卫兵说了句什么,卫兵竟然就放她进去了。
  “啊?这柳知青,原来不是走错路。
  她就是衝著兵营来的?那怎么还和我说,要去公社救丈夫的呢?
  难道说,她刚刚说的话,是骗我的?
  实际上她並没有丈夫,来公社也不是为了救什么丈夫的?”
  这一下,心中展开联想的刘文正,反倒真的希望,柳茹梦刚刚是在骗自己了。
  ……
  另一边,驴车碾过积雪的土路,晃荡了快一个钟头才到公社大院。
  因为出发得更早,林火旺一行四人是比柳茹梦更早个十几分钟,到达公社。
  公社大院在整个镇中心的位置,是由原本的一个关东军司令部大院改建而来的。
  灰墙矮楼,尤其是中间的主楼是一个碉堡状,让人一眼就想起了那些抗日剧里的场景。
  在七十年代,公社大楼附近一般都是镇上最繁华的路段了。
  在公社大楼外,就是供销社和副食品店、布店,还有公社小学和中学,以及唯一的卫生所。
  林火旺下了驴车,旁边的赵老四却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凑到林火旺的面前,冷笑威胁道:
  “死瘸子!公社主任算起来是我远房表叔,你就等著吃枪子吧!”
  副队长林水生也听到了赵老四的威胁,顿时更是忧心忡忡道:
  “阿旺,这下是真的棘手了。
  那赵主任,向来是帮亲不帮理的。
  唉!这叫什么事啊!”
  队长林建国则是不苟言笑,从后面踢了林火旺的小腿肚一下,催道:
  “愣著干嘛!快进去,一会见了赵主任,他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咯!”
  林火旺跟著走进公社大院主楼,却不想那赵家屯的队长赵建设,比他们更早一步,到了公社。
  此时,赵建设正一脸笑呵呵地和公社主任赵铁锤聊著天。
  一看到林家沟几人进来,赵建设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他朝著那赵老四使了一个眼色,赵老四立马就扑跪在门槛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哭著喊道:
  “赵主任!您可得给咱赵家屯的人做主啊!
  林家沟的这个死瘸子疯了,要杀人哟!
  你们看看,我这脚我这手……都被他捅了四个窟窿眼了……呜呜……”
  早就从赵建设那了解大概经过的公社主任赵铁锤,立马把脸一板,衝著外面喊道:
  “来人啊!这里有个杀人犯,把他给我先抓起来,关到武装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