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语言上的隨机,是意识上的肯定
  “比如说,”
  “待会儿我会不会吃宵夜。”
  “一个半小时后我会不会下播”
  “下播之后会不会准时睡觉。”
  “答案可能是『会』,也可能是『不会』,也可能是『大概率会』,或者是『基本不会』。”
  “『会』和『不会』,这看起来毫无疑问是肯定的答案。”
  顾然顿了顿,又平静的问道:“那『大概率会』和『基本不会』,是確定还是不確定?”
  问题拋出之后,
  直播间里肉眼可见的安静了很多。
  所有人听著顾然的问题,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
  可能会,可能不会……
  大概率会,基本不会……
  这不就是用来表示不確定的词语么?
  如果“会”和“不会”是表示確定的话,
  那这些本来就带有概率性词语前缀的表述,当然算是不確定。
  在观眾们陆续反馈自己的想法的同时,
  中科院不少院士们看著手机,也开始思索起了顾然的问题,
  虽然丁一在群里提议的是:
  【睡前可以把顾然的这个直播掛著,
  权当个催眠节目,放在枕边听著睡觉,】
  但顾然这个延伸思考很显然引起了不少院士的好奇心。
  虽然这个问题看起来非常白痴,像是一个低级的语文阅读理解题目,
  甚至刚刚学会说话的人类幼崽似乎也能完成回答。
  可就是这种极致的低级,
  让他们越发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古怪。
  只不过中科院没有组织集体观看,
  所以已经各回各家的院士们,也没有了一起探討的条件,
  而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一闪之后也就平静的过去了,
  未能变成一个充分辩证之后的猜想。
  而科工部则不同,
  此时的会议室中,无数科工部成员正三三两两的展开激烈的交流。
  意识、或者说是经验让他们在刚开始听到顾然的问题时,立马就感觉到了诡异之处。
  从语言学的角度而言,
  “可能会”、“大概率会”这的词汇毫无疑问是表示隨机。
  但问题是,语言是意识的延伸。
  “我知道了。”
  一名杰青突然开口:“『可能会』、『大概率会』,其实也是肯定!”
  有人赶忙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语言上的隨机,其实是意识上的肯定。”
  “就比如说你问我今年能不能评上院士,我说谁知道呢?”
  “当我说出来说出来『谁知道』之前,大脑就已经將这个信息进行了处理,然后將『我能不能评上院士』这个问题相关的所有条件进行了分析和匯总,最后输出了一个结果,”
  那位杰青认真道:“而当这个结果出现在语言上的时候,即便它是隨机,也是肯定的隨机。”
  听完这位杰青的阐述,
  眾人似乎有一些理解,但又似懂非懂,
  於是立马展开了討论,
  第一时间对这些內容进行拆解和分析。
  但无论怎么解析,似乎总是不得要义,
  甚至就连那位杰青本人,也很难將自己的灵光一闪进行完整且详细的拆解,
  一种明明就要脱口而出,但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来半句话的难受,让她万分煎熬:“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但还要想想具体该怎么表述出来,有点复杂的。”
  丁一看著眾人那迫切的求知態度,摆摆手:“等等看顾然怎么解释吧。”
  於是,眾人又迫切的看向了直播。
  ……
  顾然给了观眾们足够的思考时间,
  当弹幕最终还是被不解和好奇充斥,
  所有人都思考无果之后,
  他才接著说道:
  “其实,『可能会』和『大概率会』其实也是肯定。”
  “大家可能会很好奇,这明明就是对隨机的描述词,为什么会是肯定?”
  “在解释之前,我要先和大家说一个概念以及一个关於意识的基本属性,”
  “概念就是假隨机,也是確定。”
  “而意识,只能输出確定和假隨机。”
  看著弹幕上越发迷茫,顾然又道:
  “当一个问题拋给你,从接收问题到处理问题再到输出问题的流程是什么?”
  “我將其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无意识参与的大脑处理阶段,第二部分是意识参与的量化输出阶段,”
  “首先,第一阶段,”
  “当问题拋到你面前,你的大脑第一时间就会对问题进行处理,”
  “然后大脑开始竭尽所能的调动关於这个问题的所有影响因素。”
  “然后所有因素开始共同参与这个问题的判断,”
  “接著,这个问题就像是一场赌博,而这些因素就像是筹码,”
  “隨著所有因素的累加,双方的筹码平衡不断被打破,天平开始倾斜,”
  “最终,针对这个问题,脑海中產生出一个最初始的答案,我暂且称之为元结果。”
  “而元结果具有绝对不確定性。”
  “原因很简单,在无意识参与的大脑处理阶段,所有的思考过程,是化学信號和电信號之间的交互传递,”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物理变化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不同的因素、记忆的深浅、影响的严重程度所造成的化学信號和电信號强度各不相同,”
  “而因此得出的结果就像是各不相同一份一份能量在叠加,最终必然是绝对隨机。”
  说完,直播间的弹幕仿佛凝滯了很长时间。
  过了许久,才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发言。
  “我……好像悟了。”
  “也就是说第一阶段的思考,是生物本能。”
  “按照顾神说的,如果拋开肉体拉看,这个结果其实就是一份一份能量的叠加。”
  “元结果……好神奇啊。”
  “那第二阶段呢?”
  顾然顿了顿,然后浅尝了一口刷牙水,缓解了一下口乾舌燥后,接著说道:
  “第二阶段,意识参与的量化输出阶段,”
  “当元结果生成之后,意识开始介入,它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前端设计,將一堆复杂的逻辑和函数,变得具象且美观,”
  “如同定义好坏、美丑、善恶一样,意识非常擅长量化。”
  “於是那原本具有绝对不確定性的元结果,在经过意识的加工之后,很快就变成了量化的假隨机。”
  “而语言,是意识的延伸。。”
  “语言只负责输出意识处理后的结果,所以语言上的確定或者不確定,其实都是意识上的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