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杀不死你的,让你变得更强大
  將意识与我分开,
  是顾然交给直播间两千万观眾的第一个知识点。
  从弹幕上可以看的出来,
  这个知识点,似乎已经被不少观眾所接纳和吸收。
  顾然放下水杯,平静的说道:
  “就现在而言,我也很难弄清楚意识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它的所有机制,都是从群体的演化中诞生,”
  “族群的意识共振,演化出了求生厌死、好坏、喜恶……”
  “然后再向个体输出这个求生厌死、好坏、喜恶……”
  “所以,那些看似是『我』的意识,其实只是从群体中演化的意识的个体化表现。”
  “只不过因为意识的存在凌驾於个体之上,所以会让我们误以为意识的好恶就是『我』的好恶。”
  顾然轻轻敲击著桌子:“但大家要明白一件事,它只是一个简单的机制,”
  “只是在特定条件下,输出特定信息的简单机制。”
  “如果说的抽象一些,它就像是一条栓在路边的野狗,”
  “当我们路过时,野狗会追著我们咬,”
  “当我们送去香喷喷的大鸡腿,野狗会向我们摇摇尾巴,”
  “这只是一种自然规律,是漫长时间演化出来的一种简单机制。”
  “但是,当野狗对我们狂吠的时候,我们不应该去思考我们做错了什么。”
  “当野狗摇尾巴的时候,我们也不应该认为我们把鸡腿给它吃就是对的。”
  “叫与不叫,摇或者不摇尾巴,是野狗的事,与『我』无关。”
  “我们只是路过,在路过这件事情本身上,並无对错。”
  “只是意识在多管閒事的对『我』进行评判。”
  观眾们用本就不大的脑仁,思索著抽象到极致的逻辑,
  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顾然便接著说道:
  “不管对於野狗还是意识,都是一样的,”
  “我们不该全盘听从,应该保持怀疑。”
  “比如当某个时刻我们觉得自己一文不值、像是个累赘、活著毫无意义的时候,”
  “你要知道,你的身体、你的大脑、你的细胞、你的微生物,它们並没有產生过这个念头。”
  “它们从来没有放弃你、也不会放弃你,它们从始至终都在努力的为你进行著一系列复杂且精密的生命活动。”
  “这一刻的消极,只是因为意识挟持了它们。”
  “而你要做的,是去战胜意识。”
  此时的直播间,或许是因为深夜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內容值得深思,
  变得十分安静。
  “但是,怎么战胜意识呢?”
  顾然没有给眾人討论的时间,接著说道:
  “我们无法让那条野狗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每当我们经过,它必然会在追著咬和摇尾巴之间选择一个动作,”
  “我们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让它一直摇尾巴。”
  “也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欺骗』。”
  顾然起身接了杯水,也给直播间的观眾们留下一些思考和沉淀的时间。
  ……
  中科院匯报厅中,
  所有院士目光复杂,顾然当下所讲的这些內容这似乎已经超出了物理学或生物学的范畴,
  胡安沉声道:“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丁一此刻与胡安一样,也有些不安。
  紧皱著眉头,一言不发。
  对於意识,此时整个生命科学都还是一片混沌。
  没有人知道意识是什么,
  这意味著顾然接下来的话,无论对错,都很难进行评判。
  也同样意味著,谁也无法评估接下来顾然说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胡安看向眾人:“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科院的那项研究还有印象吗?”
  当时那项针对生命科学的研究,几乎全院参与。
  这几位院长,当时也参与其中。
  眾人轻轻点头。
  “都儘可能的回忆一下各自所知道的片段,然后拼凑一下,”胡安沉声道:“如果顾然的讲述有什么隱藏的风险,务必要第一时间把他接下来说的话在全网封锁,就当他从来没有说过。”
  那项研究,在中科院没有任何资料保留。
  而且每个人,只参与了其中极为细小的某个项目。
  所以他们只能靠著曾经的亲身经歷,慢慢回忆起些许细节和研究成果。
  最后勉勉强强拼凑出来一个七零八落的结论。
  ……
  此时顾然也坐回了镜头前,放下水杯之后,继续说道:“欺骗有两类。”
  “大家之前在弹幕上提到过其中一类,”
  “自我安慰和掩人耳目,嗯……我將其视作同一类,”
  “自我安慰的话,我可以粗鄙的理解为,当各位路过那条野狗的时候,选择承受它的追咬,然后在事后远远的看著那条狗,给自己洗脑说它是在摇尾巴,”
  “掩人耳目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是当你路过的时候,选择躡手躡脚,然后躲避这条野狗的注意力。”
  “这些虽然是欺骗,但意义不大,因为如果各位这样做,那在本质上其实还是在被意识所霸凌。”
  顾然一只手抓起水杯,然后轻轻转动著杯盖,
  “而我更加提倡第二种『欺骗』,”
  “这种『欺骗』需要我们去和意识做斗爭。”
  “在事实上,我们不可能战胜意识,”
  “但大家要知道,意识只是一个群体演化出来的简单机制,所以我们可以製造一个假象,让它以为我们战胜了它。”
  “从而完成欺骗。”
  当观眾们听到顾然提出的第二种欺骗之后,
  顿时刷起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该如何战斗。
  顾然给出答案:“塑造一个真正的『我』。”
  “用『我』摒弃『意识』的所有定义,”
  “用『我』控制大脑、细胞、菌群。”
  “在意识释放出信息之后,由『我』先进行审核,然后再由『我』选择是否通过。”
  “將意识拉到与『我』平级,甚至在『我』之下。”
  “让『意识』误认为,因为『我』的存在,它已经不再被个体需要。”
  作为已经和意识进行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並且满载而归的顾然,此时意味深长的说道:
  “而有趣的是,意识的一个基本机制,就是它的存在是必然要凌驾於个体之上的。”
  “当机制让意识不得不占据主导时,杀不死你的,就会让你变得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