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他是来確认坐標的
  慕卿潯將那张写著“千魂分身术”的纸条凑到烛火上,看著它蜷曲、焦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阿潯,如果这个术法是真的,那他就不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谢绪凌的意识在她脑海里震动,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就是大祭司的一部分,一个行走的『眼睛』和『手』。”
  慕卿潯的手指在冰凉的桌案上轻轻敲击。
  引狼入室。
  现在这只狼就在她的屋檐下,用一副亲切和善的面孔,窥探著他们最核心的秘密。
  “那我就把这只狼,变成一只死狼。”慕卿潯在心里回应。
  她站起身,对著门外开口。
  “静姝。”
  “夫人。”静姝推门而入。
  “去请寧远侯。就说我身体不適,但为感谢表兄不远千里送来慰问,今晚在后院的暖阁为他设宴洗尘。”慕卿潯的声音很平稳,“暖阁那边清净,也免得打扰了夫君休养。”
  后院的暖阁,离那个藏著祭坛的地下密室入口,只有一墙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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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姝的眼神动了动,没有多问一个字。
  “是。奴婢马上去办。”
  “对了。”慕卿潯叫住她,“备最好的酒,但別让人看出来是刻意准备的。就说是王府自己喝的陈酿。”
  静姝点头,转身离去。
  入夜。
  暖阁內灯火通明,炭盆烧得旺旺的。
  萧正坐在慕卿潯对面,桌上只有几样精致的小菜,一壶温好的酒。
  他看著慕卿潯苍白憔悴的脸,温声劝道:“弟妹,你也要保重身体。表弟这边,你已经尽力了。”
  慕卿潯端起酒杯,眼眶泛红。
  “表兄有所不知,我心里苦闷。这杯,我敬表兄,谢你来看他。”
  她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带著几分不管不顾的决绝。
  萧正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弟妹节哀。有我在此,定会护你周全。”
  一连三杯下肚,慕卿潯的脸颊染上了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她撑著额头,目光落在暖阁外漆黑的夜色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萧正倾诉。
  “夫君以前……总说,他年少时淘气,在藏书阁三楼翻到过一本讲邪门歪道的古籍,说什么……『缚灵引』,能引人魂魄归位。当时只当是笑话听,现在想来,哪怕是假的,我也想去试试……”
  她的话音未落,对面萧正端著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快得像流星。
  “哦?”他故作讶异地放下酒杯,“竟有这等奇闻?那本古籍……还在吗?”
  慕卿潯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他神智不清,说的都是胡话。什么藏书阁三楼……那里都是谢家先祖的卷宗,我一个外姓人,哪有资格进去。”
  她说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像是要把自己灌醉。
  “喝酒,喝酒……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萧正看著她,眼中的关切更浓,他举起酒杯。
  “好,表兄陪你喝。”
  酒宴散去时,慕卿-潯已是“酩酊大醉”,被静姝扶著离开。
  萧正站在暖阁门口,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脸上温和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转身回到自己下榻的客房,静坐了约莫一个时辰。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一道黑影从客房中悄无声息地滑出,避开了所有巡逻的护卫,像一只狸猫,朝著王府深处的藏书阁潜去。
  藏书阁三楼,一扇虚掩的窗户,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黑影一跃而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里比楼下两层要小得多,一排排的书架上,放满了厚重的卷宗和古籍,空气里瀰漫著陈旧纸张和墨的味道。
  萧正,或者说,占据著萧正身体的大祭司分魂,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书架上扫过。
  突然,他停住了。
  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书架上,一本没有封皮的线装古籍,被隨意地塞在一堆卷宗的缝隙里,只露出一个角。
  他快步走过去,抽出了那本古籍。
  书页泛黄,纸张脆弱,里面记载的正是各种闻所未闻的南疆秘术。
  他飞快地翻动著,很快,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
  那一页的页眉,用小篆写著三个字——缚灵引。
  找到了!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三个字的瞬间。
  “动手!”
  慕卿潯的意念,如同雷霆一般,在谢绪凌的意识中炸响!
  一股磅礴无匹的灵魂力量,以慕卿潯的身体为媒介,轰然爆发!这股力量不再是模擬魂魄破碎的假象,而是谢绪凌压抑已久的,最纯粹、最狂暴的本源灵魂衝击!
  目標,直指萧正体內的那道分魂!
  “啊——!”
  萧正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他抱著头,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张温和俊朗的面孔,此刻变得扭曲而又狰狞。
  “谢绪凌!你竟敢!”
  一个阴冷、怨毒,截然不同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嘶吼出来!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一股同样强大的精神力从他体內反扑而出,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刺嚮慕卿潯的方向!
  他要同归於尽!
  眼看那股精神衝击就要击中藏在暗处的慕卿潯,她胸前那枚木兰花玉佩骤然亮起。
  一道柔和而又神圣的白光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
  无形的精神利刃撞在护罩上,如同冰雪消融,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与此同时,藏书阁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拿下!”
  魏延手持方天画戟,声如洪钟,第一个冲了进来。
  静姝的长剑紧隨其后,寒光闪烁。
  七道黑影从四面八方落下,正是墨影七卫,他们手中的奇门兵刃封死了萧正所有逃跑的路线。
  刀剑加身,利刃的寒气几乎贴著他的皮肤。
  “噗通”一声,被围在中央的“萧正”跪倒在地,他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头髮,身体时而剧烈颤抖,时而僵硬不动。
  他的脸上,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在疯狂交替。
  时而是萧正原本的迷茫与痛苦,时而是大祭司的怨毒与疯狂。
  “我的身体……滚出去!”
  “废物!连这点衝击都承受不住!本座要你的身体,是你的荣幸!”
  两种声音,从同一个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挤出来。
  慕卿潯从书架的阴影后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看著地上那个正在进行著一场无声战爭的躯体。
  她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谢绪凌的灵魂力量,正在那具身体里,与大祭司的分魂进行著最直接、最凶险的交锋。
  贏了,他们就能从这道分魂的记忆里,挖出完整的《缚灵引》,甚至彻底摧毁大祭司的这个布局。
  输了……谢绪凌的灵魂本源將受到重创,而她,將面对一个彻底疯狂的大祭司分身。
  慕卿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我赌你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