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这祭坛,到底用来干嘛的?
  慕卿潯带著墨鳶,走进了那间阴冷的密室。
  墨家几位擅长机关阵法的老师傅跟在后面,一进来就皱起了眉头。
  “师姐,你这王府下面,还藏著这种鬼地方?”
  墨鳶捏著鼻子,绕著那座兽骨祭坛走了一圈,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
  她伸出手指,在那黑色的晶石上轻轻敲了敲,又凑近了闻那扭曲的符文。
  “嘖,南疆那帮神神叨叨的傢伙搞出来的东西,错不了。”
  “能看出来是做什么用的吗?”
  慕卿潯盯著祭坛中央那个凹槽,那里似乎曾放过什么东西。
  “不好说。”
  墨鳶摇摇头,表情严肃起来。
  “这阵法的路数很邪。你看这些符文的走向,气机不是向外扩散形成守护,而是拼命往里吸。”
  她指著祭坛的底座。
  “它就像个漩涡,要把周围游离的能量,甚至是人的精神力,全都搅碎了吸进去。跟我之前给你的那些护身符,路子完全是反的。”
  她脑海里,谢绪凌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没说错。这个阵法,是『缚灵引』的劣化仿製品,而且是逆向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缚灵引是用来『引』魂魄归位的,而这个阵,是用来『抽』和『收』的。”
  慕卿潯心里一沉。
  “抽?收?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谢绪凌的声音透著一股无力的烦躁。
  “该死的!我的记忆……关於这些最关键的部分,就像被浓雾遮住了,我想不起来!”
  慕卿潯没有再问,她示意墨家的人。
  “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拓印下来,每一块骨头,每一道符文,都不要放过。带回去研究。”
  “是,夫人。”
  墨家眾人立刻开始忙碌。
  回到书房,外面的天光已经微亮。
  慕卿潯坐在桌案前,看著桌上堆积的军务文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谢绪凌的意识正在她的脑海里焦躁地衝撞。
  那种感觉,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明明有撕裂一切的力量,却找不到出口。
  “绪凌,別急。”
  她放下笔,在心里安抚道。
  “你越是焦躁,神魂波动就越大,那个大祭司在京城,说不定就能感知到。我们已经抓了李忠,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主动权?”
  谢绪凌的声音带著自嘲。
  “我们连他到底想干什么都不知道!阿潯,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我明明知道答案就在脑子里,却怎么也抓不住!”
  慕卿潯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
  “我们不能在这里乾等。你家的藏书阁,会不会有相关的记载?”
  谢绪凌的意识停顿了一下。
  “藏书阁……对!我怎么忘了!”
  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光亮。
  “谢家作为守护一族,传承上千年,一定有关於南疆秘术的卷宗。我父亲说过,藏书阁三楼存放的都是家族密卷,除了家主,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那就去看看。”
  慕卿潯当机立断。
  “你现在虽然回不来,但我可以当你的眼睛和手。你指引我,我们一起找。”
  镇北王府的藏书阁,是一座三层高的独立小楼,终年由王府最忠心的老兵看守。
  慕卿潯亮明身份,畅通无阻地走上了通往三楼的木梯。
  一股陈旧的木料和书卷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三楼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书架上,地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这里的东西,连我都很少来动。”
  谢绪凌的意识环顾四周。
  “左手边第三个书架,最上面那层,那本用黑色鯊鱼皮包裹的捲轴,拿下来看看。”
  慕卿潯走过去,踮起脚尖,费力地將那沉重的捲轴取下。
  她解开系带,展开一看,里面是北境最详尽的堪舆图。
  “不是这个。”
  “那是对面,最下面那排,那本封面镶了金边的《北境异闻录》。”
  谢绪凌又指挥道。
  慕卿潯依言找了过去,翻开几页,里面记载的都是些北地的奇闻怪谈。
  “也不是。”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书架间缓缓扫过,忽然,她的视线定住了。
  在两个厚重如砖石的巨大书匣之间,夹著一本薄薄的、已经泛黄的小册子。
  它被挤在那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绪凌,你看那本。”
  慕卿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將那本小册子抽了出来。
  册子的封皮上,用一种古朴的字体写著四个字。
  《灵魄通鑑》。
  “《灵魄通鑑》……”
  谢绪凌的意识里传来一阵模糊的波动。
  “我……我好像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但……记不清了。”
  慕卿潯轻轻吹开封面上的灰尘,翻开了第一页。
  里面的字跡是手抄的,笔力遒劲,但年代久远,纸张已经变得脆弱。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谢绪凌的意识也通过她的双眼,一同阅读著上面的內容。
  这本古籍,记录的是一位谢家先祖的游记。
  其中一段,吸引了他们的全部注意。
  “……於天南古战场,遇南疆大祭司。其人身披星辰,面覆鬼神,言谈间,可动风云……”
  慕卿潯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继续往下看。
  “……祭司言,魂者,天地之灵根,万物之本源。世有『离魂之术』,歹毒异常,可强取生人魂魄,炼化为无识傀儡,供其驱使。此为逆天之举,必遭天谴。”
  “离魂术!就是大祭司对付你的邪术!”
  慕卿潯在心中喊道。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滑。
  “……吾问,若魂魄离体,飘零於九天之外,可有归来之法?祭司笑曰:有。上古有『缚灵引』,乃魂归之秘术,可於千里之外,牵引游魂,重归故里,破而后立……”
  就是这个!
  慕卿潯的手指都有些颤抖,她迫不及待地翻向下一页,想要看清那“缚灵引”的具体法门。
  然而,下一页,是空白的。
  不,不是空白。
  书页被整整齐齐地撕掉了,只在书脊处,留下一道极其规整的撕裂痕跡。
  慕卿潯伸出手指,轻轻抚摸那道痕跡的边缘。
  “这不是自然腐烂掉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寒意。
  “这……这是被利刃裁切下去的。”
  一股凉气,从慕卿潯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道整齐的切口,和谢绪凌脑海中那片被精准抹去的记忆,何其相似!
  “是他!”
  谢绪凌的意识在她脑海中瞬间爆发,那股冰冷的愤怒,几乎要衝破束缚。
  “这手法……和我记忆被斩断的手法,一模一样!”
  慕卿-潯的大脑飞速运转。
  “能够进入谢家最机密的藏书阁三楼,知道这本《灵魄通鑑》的存在,还能如此精准地毁掉最关键的一页……”
  一个可怕的推论浮现在她心头。
  “动手的人,对镇北王府了如指掌。”
  “何止是了如指掌!”
  谢绪凌的声音冷得像北境寒冬的冰。
  “这个大祭司,他拿走的,恐怕不只是这一页纸。他掌握的,或许是完整的《灵魄通鑑》!”
  慕卿潯缓缓合上残破的古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那个在京城皇宫深处,搅动风云的大祭司,他的形象,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和庞大。
  他阻止谢绪凌回来,又在王府地底布下那个坐標一样的魂阵……
  “阿潯,”谢绪凌的意识沉静下来,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他的目的,或许不是想彻底毁掉我的魂魄。”
  慕卿潯感觉自己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那他想干什么?”
  “他想……”
  谢绪凌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得到我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