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爭龙大世!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老者,以为自己听错了。
  “的確是方燁。”老者不得不重复一遍:“他已经在楚州,推举大皇女姬卿柔为帝,年號承天。他宣誓要……重塑大乾。”
  眾人面面相覷。
  方燁?
  跟顾星海一起杀了景祐帝的方燁?
  重塑大乾?
  “他……他脑子有病?”
  “他帮顾星海杀了皇帝,却要重塑大乾?”
  “推举姬卿柔为帝?那个傻子?”
  “这……这算什么?杀了父亲,扶女儿上位?”
  眾人议论纷纷,语气中满是不解和愤怒。
  毕竟归根结底,就是方燁和顾星海杀了太多皇族高手,揭秘景祐帝恶行,才导致皇族沦落至这般情况。
  虽然在天榜的宣告中,是顾星海完成了大部分工作,杀死了景祐帝,方燁只是『辅助』而已。
  但显然也是罪魁祸首中的一员!
  这样的他,反而要重建大乾?
  开什么玩笑!
  老实的说,也就是当前姬氏情况不好。
  不然就方燁这种近乎挑衅的行为,说不定都有姬氏高手忍不住去暗杀对方了!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是姬显的堂弟,名叫姬元良。
  修为不低,足足一品。
  且在皇族中辈分最高,故而说话有些分量。
  “诸位,请听老夫一言。”
  眾人安静下来,看著他。
  姬元良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沙哑。
  “方燁要重建大乾,不管他出於什么目的,他至少打出了大乾的旗號。推举姬卿柔为帝,年號承天——这说明他不打算自己当皇帝。”
  “而我们,是大乾皇族。”
  “所以……”姬元良顿了顿,看著眾人:“老夫建议,去投奔方燁。”
  眾人沉默了。
  姬氏背负天下之恶,而各地叛军为了爭龙,纷纷打起“替天行道”、“为民请命”的旗號。
  想成为王者,至少民心不能丟!
  所以哪怕己方残兵败將也有一定力量,不乏宗师强者。
  但他们还是不愿意接纳自己——哦,肃王虽然成了一方势力,也愿意接受己方。
  可区区三品武者的肃王,拿什么来爭龙?
  但方燁却不同!
  儘管眾人对方燁,对顾星海都抱有敌意。
  但他们都明白两人的实力——他们可都是天榜强者!
  方燁又占据了楚州,更有锦衣卫、血神子等武者支持。
  有地盘,有根基,有高层战力......
  这样的势力,是有资格参与爭龙的。
  姬氏皇族想活下去,必须投奔一伙有资格爭龙的势力,帮助他成为真龙,创建新朝。
  只有这样,『前朝血脉』才能不被新朝追杀,从而安然的活下来。
  但想想方燁和己方的仇恨,眾人的表情古怪。
  “一定得是方燁吗?”有人忍不住道:“就不能换个別人?”
  “除了他,普天之下,还有哪一方势力,愿意接纳我们?”姬元良嘆了一口气:“老夫也联络了一些人,但情况......你们也能猜得到。”
  眾人沉默。
  这就是现实。
  “可是叔祖。”一名年轻宗师还是难以接受:“方燁是我们的仇人啊!我们怎么能去投奔他?”
  姬元良摇了摇头:“仇人?什么仇人?”
  “景祐帝血祭八州,害死了多少百姓?他死有余辜。方燁杀了他,是为天下除害。”
  “我们和方燁,没有私仇。”
  “至於景祐帝这边的恨.....说句不太客气的话,你我之所以没有被景祐帝带去皇陵,说明你我並非他信赖的对象。”
  姬元良嘆了一口气,继续道:“这样的我们,有必要因为他的仇恨,而去和方燁死拼吗?”
  那名年轻人闻言顿时说不出话来。
  修改后的人皇厚恩阵,没有防御能力,这就代表有著破绽。
  毕竟若是有皇族一品高手突然出手,偷走人皇精血。
  那么他说不定也能继承人皇道,从而证道神魔。
  景祐帝將主阵设置在皇陵,自然也只会在皇陵中,召集最忠心,最可靠的部下,才能避免出现意外。
  所以在外的姬元良等人,虽然不能说是『身有反骨』。
  但至少不像皇陵宗师那样,被景祐帝信赖......
  他们不算景祐帝的自己人!
  姬元良继续道:“方燁和顾星海,都是天榜高手。方燁虽然排名不高,但能参与击杀景祐帝,想来实力不会太差。顾星海更是天榜第四的强者。”
  “他们打出了大乾的旗號,那就不可能拒绝我们的投奔。”
  “因为我们是皇族。接纳我们,他们的旗號才名正言顺。”
  一个老嫗皱眉道:“可是……方燁应该只是把姬卿柔当招牌。我们真要去投奔他?”
  投奔方燁,对方就算只为了自己的招牌,也得接纳己方。
  但权利肯定是没有的——毕竟方燁才和姬氏爆发矛盾,他不可能不防!
  姬元良看了她一眼:“我们不是去投奔方燁的。”
  “我们是去投奔姬卿柔的。”
  眾人一愣。
  姬元良缓缓站起,走到窗前。
  “姬卿柔是大皇女,是景祐帝的长女。她继承皇位,名正言顺。我们去投奔她,是臣子投奔君主,不是投奔方燁。”
  “方燁再强,也只是臣子。”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
  “我知道你们不甘心。方燁和顾星海杀了景祐帝,我们却要去他们手下討生活。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活路。”
  “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方燁是一方之雄,姬卿柔只是傀儡,但以后呢?”
  “爭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五年、十年、二十年……谁说得准以后会发生什么?”
  “我们是皇族。”
  “我们有血脉,有名义,有传承。”
  “只要我们活著,只要大乾的旗號还在,我们就还有机会。”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现在去投奔,不是认输。是忍耐。”
  “等时机成熟,我姬氏未必不能从方燁手中夺回权力!”
  眾人闻言,顿时心臟怦然一动。
  自古以来,权臣囂张,时有发生。
  但也多有皇帝从权臣手中夺权的事跡!
  毕竟皇帝天生具有大义,很容易號召起忠臣之士,为其上下奔走。
  方燁很有能力,楚州也几乎是方燁一个人打下来的。
  楚州兵马更几乎全是方燁的死忠,顾星海更是姬氏死敌,方燁岳父。
  但只要皇帝还是姬卿柔,还是姬氏。
  那么姬氏就有从方燁手中夺权的可能!
  找个机会,鳩占鹊巢,未尝不可!
  “若是方燁真能爭龙成功,而我姬氏又能在最终积攒出足够的力量,在方燁和其他反贼打成两败俱伤的时候,一举爆发......未必没有將双方都收拾掉的可能!”
  眾人眼睛愈发明亮。
  然后顿时兴奋起来。
  毕竟如果有可能,他们当然还是想继续当高高在上的皇族,而不想成为默默无闻的普通家族。
  所以......
  “我同意叔祖之言。”
  “我也赞同!”
  “此时此刻,未必不是我姬氏重整旗鼓的时刻!”
  一个接一个,姬氏皇族的成员们纷纷表態。
  姬元良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窗外。
  “那就这么定了。”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目標——楚州。”
  ......
  方燁在整合楚州,消化独夫阁的资源。
  姬氏皇族正在前往楚州,企图鳩占鹊巢。
  而天下各处,叛军们也在攻城略地。
  北方,幽州。
  镇北王燕寒站在一座山丘上,俯瞰著下方交战的战场。
  他的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呈暗黄色,如同野兽的瞳孔。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甲冑,甲冑上刻满了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他的身后,是十万妖犬。
  那些妖犬体型巨大,肩高接近一人,通体漆黑,眼睛血红,獠牙外露,口水直流。
  明明在人族地界,却有这般数量的妖族?
  这是因为.......
  燕寒深吸一口气:“今日就让尔等见识我奴道无上神威!”
  他身上气势猛然上涨,更有隱隱道韵散开,让自身气息宛若丝线一般,落於妖犬军中。
  正常妖族性格散漫,哪怕是犬类也无法有太好的纪律。
  但在此刻,十万妖犬却如同一人。
  动作整齐,阵型有序,连呼吸都仿佛同频。
  它们的眼神,没有感情,没有恐惧,只有对命令的服从!
  奴道者,以奴驭力,以控致强!
  可契约、驯化乃至抹杀目標意志,使其成为绝对听命的奴僕,构建“主人—奴僕”的绝对从属关係!
  而现在......
  燕寒抬起手,轻轻一挥。
  “天犬吞日。”
  十万妖犬同时仰天长啸。
  啸声震天动地,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震散。
  然后,它们动了。
  十万妖犬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下方的敌军衝去。它们的身上亮起黑色的光芒,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运转,妖犬们的速度、力量、防御力同时暴涨。
  一个巨大的黑色犬影在阵法上空凝聚,犬影张开巨口,朝著敌军吞去。
  军阵武技——天犬吞日。
  那气势凌然,尤其是集结了十万妖犬之力,隱隱已经触摸到了神魔的门槛——这是准神魔级別攻击!
  敌军主帅『僭天王』丁彦伯看著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犬影,面色惨白。
  他想跑,但来不及了。
  犬影落下。
  黑色光芒吞没了一切。
  惨叫声、哀嚎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但很快,这些声音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犬影消散。
  原本敌军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丁彦伯的尸体躺在焦土中央,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燕寒傲然收手,双手背负身后。
  “幽州之地,已归我所有!”
  ......
  青州。
  虬麟反王李生男身上披著银白色的雷霆鎧甲,发出阵阵狂笑。
  他的身形魁梧,面容粗獷,满脸虬髯。
  他的身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雷电,每一道雷电都散发著恐怖的气息。
  他不管其他,只是一味猛衝。
  身形犹如闪电一般,犹如热刀切黄油一般,轻鬆將敌人军队切割开来。
  有强者上前阻挡,却也不是他一合之敌。
  对面,逆雄姜越布置七道防线!
  这七道防线,每一道都有上万士兵把守,配合大量宗师坐镇。
  但在李生男面前,形同虚设。
  他一个人,从第一道防线杀到第六道防线,杀得血流成河,杀得敌军胆寒。
  第七道防线后,姜越看著这一幕,面色惨白。
  他的身边还有些许宗师。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著这一切。
  “这就是天榜第三的实力吗?”
  “姜盟主,对方冲势太猛,我们挡不住啊!”
  “为帅者当审时度势。李生男凶猛如虎,不可力敌啊,当速速后退!”
  眾人纷纷开口,面色惊慌。
  姜越环顾左右,捂著胸膛伤口,苦涩一笑:“还有什么撤退的意义?”
  “我之前连同十名一品强者联手围攻,却硬生生被李生男杀散,自己也被他重伤,如今布置的防线也被他一人杀穿.......”
  “这还打什么?”
  “我们……投了吧!”
  姜越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绝望。
  打不贏,根本打不贏啊!
  但此言一出,周围宗师却是鬆了口气。
  自己......不用死了。
  下一秒!
  就听雷声惊鸣。
  “你们做出最好的选择啊!”李生男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杀到此地。
  他哈哈大笑:“再晚上十几息,我就已经把你们全杀了!”
  但眾人闻言,反而鬆了一口气。
  因为李生男这句话,意味著他没有杀死眾人的意思了。
  然后眾人对视一眼,由姜越领头,对李生男跪拜而下。
  “拜见陛下!”
  “好说!好说!”李生男哈哈大笑:“我大唐李氏,必要重塑辉煌!”
  ......
  南方,扬州。
  此时大战已经结束。
  火神烈宏站在一片废墟上,手中握著一柄通体赤红的扇子。
  五火七禽扇。
  扇面上绣著七种神鸟——凤凰、朱雀、金乌、毕方、鸑鷟、鵷鶵、鸿鵠。
  每一种都是火属性的神鸟!
  此刻七鸟横空,赤炎冲霄!
  整片战场都成了燃烧的火海。
  空气在燃烧,大地在融化,空间在扭曲......
  宗师的护体罡气,甚至都承受不住那热浪的余温!
  但他们还是忍著炽热,跪在那几乎融化的地面上,磕头如捣蒜,丝毫不顾那炙热的地面烫伤自己的额头。
  只是一味的高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烈宏见此,哈哈大笑。
  “能败在我神兵·五火七禽扇之下,乃是尔等的荣幸!”
  ......
  楚州。
  花费了数千万业力,方燁终於將独夫阁的秘籍看完,铭记於心。
  也將一些信道功法,融入到了自身功法之中。
  如今除了帝道道痕一如既往,无法发挥作用外。
  其他道痕都能促使血神炼世经威能上涨。
  综合来看......
  方燁的增幅,高达3.3倍!
  这已经是极限了。
  方燁在秘境击溃独夫阁时,额外收割了一道信道道痕。
  所以不算帝道道痕,方燁也只有六十五道道痕而已,还都分散在各个流派之中——散乱成这样,能提供3.3倍加持已经很不错了。
  “孟诚他们已经將楚州整顿的差不多,也该去准备收復下一州了。”
  方燁放下书,看著旁边孟诚送来的情报。
  镇北王燕寒,虬麟反王李生男,火神烈宏……
  天下大乱,群雄並起。
  每个人都在攻城略地,每个人都在扩张势力。
  每个人,也都有自己横行当世的强悍底气!
  这就是人族的爭龙大世!
  平日里藏著掖著,等閒不敢轻动的手段底牌,都在这一刻纷纷拿出。
  什么军阵、秘法、神兵......
  战爭烈度,和平日里截然不同!
  连战败后的独夫阁,都能拿出妖傀底蕴,爆发准神魔之威。
  当初残破的血翼魔教,也有血海大阵,具备准神魔战力。
  那些敢真正投身爭龙的强者,自然同样有不俗的底牌!
  “爭龙大世,廝杀遍地,正是適合我的——嗯?”
  方燁忽然抬头。
  因为他看到一道身影,从天边飞来。
  那身影速度极快,如同一道流星,划破天际,直奔城內而来。
  明明只是一人来到,却莫名有一种一座山砸过来的诡异厚重感。
  “方燁!方燁你给我滚出来!”
  “本座天榜第十七,撼岳神君·萧铁衣!”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城內迴荡。
  “今天特来杀你,洗净天榜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