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他想配得上时妃
  时妃以前没少做家务,顾承泽去明江市那一段时间赶得跟打仗一样,慢慢练了一身把饭做得又快又好的本事。
  顾君辉扶著顾老夫人上桌,曲倾芝主动帮忙搬菜。
  顾老夫人坐下,正眼没给顾殞一个,“要滚赶紧滚,別杵在这里碍眼!小妃今儿下厨是为了我们几个,跟你没关係!”
  顾殞的目光落在时妃身上。
  女人低眉顺眼,朱红泪痣稳稳贴合著下眼皮,说不出的温婉动人。
  往外迈的脚步一折,走回到桌前。
  “话说阿殞,小妃这饭你如今已经高攀不起,还是別吃了吧。”
  顾醒不知哪里过来,军装都没来得及换,手里握著军帽。
  径直走到顾殞面前的位置,坐下。
  剩下的位置就不够坐了。
  顾醒的话说得相当难听,可没有一个指责他。
  反而觉得这话对得很。
  饭桌上没有一个人叫他,大家彼此互相招呼,动筷吃饭。
  时妃微微垂眸,坐在曲倾芝旁边,没有要添椅子的意思。
  只有顾承泽握著筷子,怎么也没办法叫顾殞干杵著,回头看过来,“爸爸,要不您和我一起坐吧。”
  “不用。”顾殞咬咬后槽牙,“好好吃饭。”
  说完抬腿离开。
  吃完饭,顾岷已经把两位军医请了过来。
  一行人回到医院,耐心等著军医给施老做全面检查。
  时仲元和叶纯一直留在医院。
  顾承泽也跟来了。
  大家都在討论施老的病,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他。
  就连以前最疼他的时仲元和叶纯,也都没跟他打招呼。
  顾承泽很难受,还是主动走过去叫人:“舅爷爷,舅奶奶。”
  时仲元只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他嘘寒问暖各种关心,更没有邀请他去家里玩。
  叶纯乾脆没应。
  顾承泽的眼泪再次叭噠叭噠落了下来。
  叶纯看得心烦,起身离开。
  时仲元拍拍他,“承泽,这里是医院,你一个小孩子待这边不好,明天还要上学,打电话叫司机接你回去吧。”
  顾承泽转脸看向远处的时妃,他想妈妈送。
  时仲元看出他的心思,“你妈妈忙到小糰子都没时间管,也不会有时间来管你的。”
  顾承泽只能垂头丧气往外走。
  两个小时后,两名军医才走出来。
  “施老的伤情虽然比较重,胜在这两天用的药水很到位,对他的伤口恢復起到了很大促进作用。”
  “不用再换別的药水,也无须再用別的治疗方式,继续保持就可以。”
  至於什么时候醒,哪怕军医都不是神仙,估不准。
  但能得到这样的答案,大家都还是很开心的。
  顾老夫人离开前特意安慰了柳雪妃和王姨几句。
  回头看到时妃,又心酸起来。
  拉著她走到无人处,“过来之前,你爷爷特意打电话给我,叫我代为跟你道歉。”
  “顾殞耽误了你那么多时间,是我们对不起你。”
  “快別这么说。”时妃握住顾老夫人的手,实在担不起这一声对不起。
  “路是我自己选的,与爷爷无关,与您也无关。”
  虽然这么说,顾老夫人心头还是沉甸甸的。
  时妃真心道:“我当初愿意嫁给顾殞,是因为喜欢他,爷爷提的要求不过是这场喜欢里的一个砝码,验证我对他的喜欢有多深。”
  是她自己將砝码偏向了顾殞。
  顾老夫人听著,心里越发失落得厉害。
  这一次是替顾殞。
  顾殞啊,这么对时妃,会遭天谴的。
  时妃亲自將顾老夫人扶上车。
  曲倾芝和顾岷还有旁的事要办,会留在这边,没有上车。
  顾君辉与顾老夫人、顾醒同乘一辆车。
  顾醒坐在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看到镜头里温婉柔美的女人对著自己挥手作別,心臟砰、砰、砰,一声紧过一声。
  车子启动后,他状似无意地问,“爸,以时妃如今的身价,要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
  顾君辉向来不閒话这些八卦,无从作答。
  顾老夫人轻轻一嘆,“她如今啊说是国宝都不为过,至少也得是干过惊天动地的大事,立过汗马功劳的男人吧。”
  “不过她和顾殞这一场婚姻把自己伤得够呛的,我估摸著短时间內不会考虑二婚。”
  “不考虑……就好。”
  顾醒手指一紧,將车子开得飞快。
  背后,曲倾芝和顾岷也和时妃作別,两人沉默地走出医院停车场。
  “老婆,小心点。”身侧,一对年轻夫妻走过。
  丈夫小心翼翼地护著女人的肚子,“都两个月了,可別再毛毛燥燥,也別再什么都吃。”
  “你看你,听你妈的喝什么大补汤,差点孩子都没保住!”
  “太危险了!”
  女人也拍著胸口道:“人家先前不懂嘛,现在都知道了,保证不会再喝。还好,有你这个好老公,及时发现那些药不对劲,否则就真麻烦了。”
  “我是你老公,当然要保护你。”
  啪噠!
  曲倾芝忽然双腿一软,跌在地上。
  惊得那对夫妻往她这边看了好几眼,男人越发慎重地环著女人的腰,生怕她也摔倒。
  “没事吧。”顾岷紧急来扶她。
  “滚!”曲倾芝凝聚了一天的痛苦在这一刻突然爆发,用力推开顾岷。
  任由自己再次扑向地面,粗礪的地面磨破手掌,血红的眼里瀰漫出绝望的泪水,一滴一滴,打落手背。
  粗重的呼吸在胸腔里鸣响。
  呼——呼——呼——
  她死死地拧紧腹部,哭得喘不过气来。
  “倾芝。”曲倾芝突然发作,顾岷有些摸不著头脑,站在一边竟不知道靠近还是退开。
  “红,桃仁,牛膝,三棱,当归,益母草……”曲倾芝缓缓念著,越念,眼泪掉得越急。
  面对曲倾芝念出的这一大串药名,顾岷不知道如何接话。
  只有曲倾芝知道代表著什么。
  这些药,曾经统统进入了她的肚子。
  每一样都是极凶险的落胎药。
  她以为只是受了刺激流產,而事实是……她的丈夫亲手把这些送到她手里。
  偏偏,他对此一无所知!
  腹部绞得越紧,仿佛回到失去孩子的那天。
  曲倾芝绝决地瞪紧顾岷,“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和你结婚!”
  咬牙,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