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奶奶打人,她递手杖
  “生二胎了?”顾老又是一惊。
  在跟顾家打交道这件事上,时妃向来谨慎,一直等著顾殞告诉他们。
  看来,顾殞只字未提!
  时妃胸口不由狠狠一裂,不论做足了多少心理建设,还是被顾殞对小糰子的態度刺伤。
  时妃沉默点头。
  顾老沉吟良久,才答应,“好。”
  顾家的孩子自然不愿意外落,但他为了孙子已经耽误了她。
  当初虽然没有明確逼时妃,其实早就给她划定了方向。
  这是他应该给时妃的补偿。
  “爷爷,您放心,日后如果想看小糰子,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
  “我会抽时间带她过来看你们的。”
  两人很快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合作方面的事。
  一聊,几个钟头过去。
  时妃走出来时,与门口的秘书碰上。
  秘书还带了个人,站在身后。男人高出一颗头来,气质沉敛出眾,贵气逼人。
  是顾殞。
  时妃才想到,顾殞每个季度都必须来述职。
  这是顾家怕他走歪定下的硬性规定。
  顾殞也看到了时妃,眉底微微扬起。
  时妃直接错过他的目光,只朝秘书打了个招呼,朝外走。
  “小妃。”
  走出去没几步,就见顾奶奶站在走廊端,目光慈爱地看著她。
  “奶奶。”
  时妃快几步,走到老人面前。
  奶奶怜爱地打量著她,“好久不见,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因为顾殞从商的缘故,两人极少见面,但顾奶奶从第一次见到时妃就非常非常喜欢她。
  两人刚说两句,就听得屋里人喝道:“刘秘书,拿家法!”
  时妃和顾老老一起看过去。
  但见顾老背著手没看顾殞,周身冷气场却无法忽视。
  顾殞则垂手而立,唇抿得紧紧的。
  刘秘书满头是汗跑出来,看到顾老夫人,低声开口道:“顾老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殞进去刚打了声招呼,就叫拿家法。”
  “您老去劝劝吧。”
  顾老夫人跟隨顾老多年,知道他的脾气,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摆摆手道:“叫你拿,你就拿吧。”
  顾老夫人也没走,反而拉著时妃走近两步。
  刘秘书拿来家法,顾老叫来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对著顾殞背上就是一阵抡。
  棍子打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时妃没有劝,淡淡看著顾殞被打得青筋暴起,像在看陌生人。
  “小妃,告诉奶奶,是不是顾殞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等顾殞被打完,顾老夫人才领著时妃下楼。
  刚刚她一直在观察时妃,时妃的態度完全不同以往。
  以前哪怕顾殞只是被骂,她都紧张得很。
  刚刚却波澜不惊。
  听她问,时妃抿紧了唇。
  顾老夫人看她这样,知道自己猜对了。
  气得一嘆,“这个顾殞呀!”
  孙媳妇的性格她是知道的,要不是顾殞伤她到何种地步,她断然做不到那样冷漠。
  “他是不是跟那个姓谢的在一起了?是不是为了那个姓谢的欺负你了?”
  顾老夫气得想上楼去再给顾殞打一顿。
  “奶奶。”时妃轻叫她,“我从开始就知道顾殞心里有人,但並不妨碍我喜欢他六年。”
  她的意思:是不喜欢了。
  顾老夫人胸口咣当一声。
  虽然从她的表情已经猜到,可亲耳听她说还是狠狠失落。
  “顾殞啊顾殞,好好的姑娘不要,净找那些没什么大用,肠子一堆的女孩子!”
  “眼瞎了吗?”
  “闹得家不成家,老婆的心都给气冷了。”
  顾老夫人也是跟顾老出生入死过来的,性格爽朗得很。
  时妃听在耳里,轻轻发笑。
  顾殞阅人无数,真看不出谢南乔一堆肠子吗?
  可即使她问题满堆又怎样?顾殞心里有她啊。
  “奶奶。”时妃轻拍著顾奶奶的胸口为她缓气,远远看著顾殞下来,轻声道,“我心冷的原因不是谢南乔,是他对我生下的女儿的態度。”
  “什么?你生了二胎?”
  “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顾殞连这个都不讲,还能代表什么?
  顾老夫人的胸口都气痛了。
  好在她身体素质好,不会得什么老年病当场晕倒。
  “奶奶。”
  顾殞被顾老打一顿,向来贵气无边的脸上染了苍白,额际悬著冷汗,背后也湿了一片。
  即使如此,依旧立得笔直。
  朝顾老夫人慢慢行礼。
  “我不是你奶奶!”顾老夫人一脚踹在顾殞腿上。
  顾殞身上本就有伤,即使顾老夫人这一脚踹得不重,也晃了晃。
  顾老夫人四下寻找。
  时妃体贴地把她的手杖递过来。
  顾老夫人拿过手杖就对著顾殞一通打,“混帐东西,不好好照管自己的家,去给旁的人操乱七八糟的心!”
  呯呯呯!
  顾老夫人一顿招呼,毫不手软。
  顾殞一动不动,由著她打,目光朝时妃看来。
  时妃安安静静站著,並不避他的目光,与他对视。
  黑白分明的眼里一片清澈明亮。
  身为父亲,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本就该打!
  这是他该得的教训。
  看顾老夫人打累了,才上前,“奶奶,算了。”
  顾老夫人往顾殞身上再用力砸了一次才停手,指著他的鼻子道:“你要不能好好待时妃,以后就不要进这个家,也別姓顾!”
  顾老夫人虽然骂得狠,还是把顾殞留下来吃中饭。
  时妃自然也是不能走的。
  顾老夫人亲自进厨房,指导厨子做时妃喜欢的菜。
  时妃不愿意跟顾殞处在一个空间,自己走了出来。
  徐凌峰把她送过来后就走了。
  时妃走进亭子,通过电话把与顾老见面后跟工作相关的事说了说。
  两个人简单討论了几句,徐凌峰那边还有別的事忙,掛断。
  时妃回头,却见顾殞站在亭子外。
  伤口应该处理过,衣服也换了。
  垂手挺立,正看著她。
  见她掛了电话才走进来,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这是奶奶第一次打我。”
  “哦。”
  时妃应得很淡,仿佛听不懂他的意思。
  以前很怕他误会,他说的每一句都会反覆体味,猜测他有没有生气,有没有別的含义。
  自己说的话也会想了再想才出口,生怕惹他不高兴。
  可现在,即使知道他说自己利用奶奶报復他,也无所谓。
  吃完饭,时妃和顾殞去了顾家的南楼。
  屋里住著顾母苏流云。
  苏流云几年前得了大病,一直臥床不起,靠著药物吊著一口气在。
  上楼时,顾殞牵住了她的手。
  时妃没有挣开。
  不管他们之间闹得有多难看,在苏流云面前一直保持默契,扮演著恩爱夫妻。
  “小殞,小妃。”
  看到两人进来,苏流云挣扎著从床上爬起。
  那张瘦削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点气色。
  家政阿姨在床前给两人放了椅子。
  时妃和顾殞坐下来。
  “妈,您好些了吗?”时妃轻问。
  苏流云低低咳嗽,点点头。
  衣服下的空荡预示著她的日薄西山。
  看到时妃肚子平平,苏流云失望地垂下眼瞼,“没生……二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