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刘备未逢其谋
  第97章 刘备未逢其谋
  “我等坐拥守城之利,岂有反去攻他的道理?”
  关羽理所当然的反问,眾皆訥訥无言。
  刘备问之曰,“二弟可有应对之策?”
  “今我军兵寡,而袁术势眾,他之所以没有仓促进攻而使我们灭亡,是忌惮我们拥有守城之利。
  若依孙先生所言,我等出城而战,是以將寡兵微,攻敌十万之眾,弃守城之利,伐他结营而守。
  如是攻守易形,以短击长,徒损士卒性命而换彼之土丘,填他之沟壑。
  这正是袁术所期望的事,大哥慎思之。”
  刘备深以为然,“二弟所言甚是,那么何以破敌呢?”
  关羽手握春秋半轴,轻抚长髯,一对丹凤双眸轻了孙乾一眼。
  “某非军师,请孙乾先生试言之。”
  刘备:“
  孙乾:“???”
  我没说计策吗?依我所见,那咱们就打唄,越早打越好,否则等袁军深沟高垒建起来,不是瓮中捉鰲,等死而已?
  我难得想出一个如此合理的计策,你直接给我否了,现在又要我说?
  见眾人看向自己,孙乾被堵的好半响说不出话,这才尝试著开口。
  “上次子仲筹措粮草,多有富裕。
  我军尚有三月之粮,护城河之水未绝,豫州又多水脉,城中多深井。
  今食水未绝,主公,何自乱也?
  应之以动,不若镇之以静,任他深沟高垒,我自然不动,可保三月无虞。”
  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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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问先生,三月之后,袁军深沟已成,壁垒已建,而我军粮水尽绝,又当如何?”
  孙乾没好气的看了边上从容翻阅春秋的关羽一眼,语气颇为幽怨。
  “主公所言,乾岂不知?然关將军所言亦然有理。
  此时出城与袁军决死,便是转守为攻,弃坚城之利。
  以势弱之军,攻他深沟壁垒,十万之眾;用士卒之命,填他土丘壕沟,徒劳无功。
  袁术此举实以堂皇大势凌压而来,乾实无解法,敦攻敦守,犹待主公自决。”
  刘备闻言深深嘆了口气,也感无奈,忽见关羽端坐如常,没事人般读著春秋,不由眼神一亮,笑问之日。
  “二弟熟读春秋,若有破敌之策,还不为兄解惑,何必为难孙先生?”
  “大哥说笑了,关某若有破敌之策,岂有私藏不助大哥之理?”
  他笑著將手中半轴春秋展开,示以眾人,只见其上所书正是!
  【《左传·信公五年》:普侯復假道於虞以伐虢。
  宫之奇諫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
  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
  (晋献公再次向虞国借路去攻打虢国。
  宫之奇进諫:“虢国,是虞国的屏障,虢国灭亡了,虞国必定隨之灭亡。
  谚语所说“面颊和牙床骨互相依存,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说的就是虞国和虢国这样的关係。”)】
  见眾人看罢,关羽这才淡然而笑。
  “关某虽无破敌之策,陈元龙必有之。
  现今我们同吕布,不正是像虞国与虢国这样唇亡齿寒的关係吗?
  眼下袁术势大,非一家一力所能敌之,有陈元龙在吕布处谋事,陈公台亦非无谋之辈。
  连关某这样的一介武夫,都知晓春秋大义,他们这些当世谋者岂能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一旦我等灭亡,便该轮到他吕布的徐州,直面袁公路之凶威滔天,
  再者,此前天子发詔,將豫州许以大哥,乃曹操欲借我等之手同袁术长久抗衡,以谋自身长远。
  今若坐视我等猝然败亡,豫州尽归袁术所有,而袁军丝毫无损,曹操所谋岂不尽付空谈?
  届时袁军尽得豫州两郡四国之地,再犯充州,他又如何抵挡?
  他袁公路携陈国大势堂皇压来,挖深沟,筑调堡,步步为营,此用兵之阳谋正道也。
  然陈国之大势,袁家之大势,怎敌天下大势?
  大哥汉室贵胄,天子称之为皇叔,今奉詔討逆,举大义,兴义兵,以伐不臣,天下人心熟不归附?
  时任豫州牧,朝廷之所赐,诸侯之所望也!
  今时今日,袁术一家之大,已为诸侯所忌,只需大哥秉持大义不倒,於豫州举抗袁之大飘扬。
  近者如吕布、曹操,远者如刘表、袁绍,凡有识之士,敦不助大哥以抗暴袁,相大义以伐无道?”
  话音落下,手中《春秋》一合,关羽凤眸微眯,犹自端坐。
  “任他深沟高垒,我自然不动。
  世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说的便是如大哥你这般仁义的君子,与袁术那般无道的乱臣。”
  刘备恍然!
  他现在这个豫州牧的位置,包括此时此刻与袁术军在此地对时抗衡,都不是他自己想要的。
  而是时势將他推到这么一个位置上。
  因为袁术势大,天下诸侯需要一个能秉持大义而抗衡袁术的人。
  而这个人非他刘玄德,谁能当之?
  於是他就被时势所推,一步步来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
  那么无论曹操、吕布亦或者其他诸侯,希望看到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他刘玄德能同袁公路两败俱伤,再不济也得损耗袁公路实力,拖延其时间。
  而袁术显然也是明白这点,才没有像攻伐颖川那般挥师攻城,而是选择了现在这等虽旷日持久,但损失最小的战法。
  可这绝不是诸侯想看到的!
  唇亡齿寒,如果他刘备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不但没有消耗袁术一兵一卒,反而猝然败亡,使袁术鯨吞豫州。
  如曹操、吕布者,一定恼怒他刘备怎生这般无用,然后比身陷长平遭受围困的他自己还要著急。
  哪有什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分明是利益纠缠,诸侯顾惜自身,需要有他刘玄德站出来,顶在抗袁的第一线罢了。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为时势所趋。
  一路走来,一十二年功名尘与土,终不过是乱世棋子不由人。
  说起来,他刘备还真是有些窝囊。
  刘备目光悠远遥望天边龙掛,心中从未有过的迫切渴望。
  那位能助他跳出棋盘改变命运,为他落子布局於天下的先生,究竟何时才能找的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