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已经和他共枕
  茶室里的灯光微暖,一旁桌面上茶水还在不断散发出来茶香气。
  时念垂眸看著她跟前的陆衍止。
  他跪在这里,曾经高傲地头低垂著。
  他低著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一旁的霍言墨看到这一幕,眉头紧促。
  霍言墨抿了抿唇,又看看身边的时念,然后他转身,走到一边的角落里,在这里既能看著那边预防意外发生,又能留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他坐在这边查看茶室放在这里的眾多茶叶,假装刚刚什么也没有看到。
  另外一边,陆衍止听著霍言墨的脚步声远去,他握紧了双手。
  “求你。”他说。
  “原谅我,好不好?”他的声音中带著哽咽。
  他抬起头来,看著跟前的时念,卑微而脆弱。
  他的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难过,声音中都是哀求。
  庭院里的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阳光打下,把树的影子映照在两人的身上,明明灭灭。
  “阿念……”他叫著她的名字,眼圈红了一圈。
  “曾经的事情是我不对。”
  他难过地说:“那天……我不知道我把我们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
  眼圈更红,陆衍止痛苦地闭上眼。
  “是我不对,后来也没有去看过你。”他伸手,向上握住了时念的手。
  陆衍止重新睁眼,轻声说:“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这一切,好吗?”
  时念的视线从陆衍止的身上移开,她看向一边桌面上的茶水。
  “已经晚了。”时念轻声说。
  曾经的一切,她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失去的东西,也不可能再回来。
  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太多东西,他们,再也回不到当初。
  手上一紧。
  时念微微垂下眼,重新看向陆衍止。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卑微。
  看上去就像是一条哀求乞怜的小狗。
  和曾经高傲的陆衍止完全不同。
  她说:“陆衍止,我们两人之间,隔著一条命。”
  她的视线转向他握著她的手,轻声说:“放手吧。”
  “在很久以前,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可是陆衍止却摇头。
  他想搜肠刮肚地想说出一些话来,可是从来未曾低过头的他,又如何能找到合適的词汇。
  即便此刻的他无比真心,想用尽一切挽回她。
  满身是血的她,失去的那个孩子……
  她说的没错,他们两个人之间,隔著孩子的一条命。
  “我们……”许久,陆衍止才重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轻声说,“阿念,我们……可以弥补过去,我们要第三个孩子,好吗?”
  时念的鼻头微酸,眼睛红了一圈。
  陆衍止说:“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让我好好爱你,我会对你好,对我们的孩子好,我用我的一切发誓。”
  风从窗户吹进来,轻轻吹在两人的身上。
  风把时念的头髮吹动,微微垂下来,霍言墨帮她藏在里面的白髮也跟著一起落下。
  黑色中的些许白髮,隨著轻风轻轻飘动著。
  “你……”陆衍止吃惊地看著她的白髮,心中一痛。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试图去碰触她的白髮。
  “陆衍止,我不想和你生孩子了。”她阻止了他的手。
  “阿念……”他的声音颤抖著。
  “不要再想这些了。”时念悲悯道,“祝福我和他,好吗?”
  “就像当初我放开手,祝福你和韩薇一样。”
  “陆衍止,我能做到的,你也可以。”
  “我不可以!”陆衍止说,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下,“阿念,我做不到。”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说:“阿念,还记得我们的当初吗?”
  “我们的七年。”
  “曾经,我们很好,你曾说,『阿止,我会陪著你』……”
  “可是,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我了。”
  “你能不能,再叫我一次。”
  时念看著陆衍止。
  七年。
  人生又有多少个七年。
  可是她已经做了决定。
  她不想再走回头路。
  “不能。”时念轻声说,“陆衍止,我曾经爱过你,也曾经想和你过一辈子。”
  “但是那是曾经。”
  陆衍止往前挪动:“可以是曾经也可以是將来,只要我们重新开始,爱可以回来,孩子也还可以有,我们……”
  “不可以。”时念打断了陆衍止的话。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算是有孩子,也不会是和你。”时念说。
  陆衍止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下一刻,时念开口道:“我和他做了。”
  “什么?”陆衍止没能理解她这几个字的含义。
  时念微微垂下眼,用另外一只手扯了扯领口。
  露出了昨晚上她和霍言墨疯狂时,他在她身上留下的吻痕。
  陆衍止看著那些痕跡,双眼赤红。
  时念放开领口,又掀了掀衣摆,让他看看她腰上的痕跡。
  “看到了吗?”她说。
  陆衍止咬著牙,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看著她,情绪崩溃。
  他想说出她是骗他的这句话。
  但是他的心中却明白,她说的是真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是他放不开手。
  是他不愿意去想。
  陆衍止的双眼红得可怕,时念一脸悲悯。
  “陆衍止,你之后还可以找到更好的人,往前走吧。”
  她说:“我会和他往前走,你……也要往前看。”
  “我早就疲倦了,不想再去想曾经的事情。”
  时念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
  看著他可怜的模样。
  她说:“衍止,他对我很好。”
  “真的很好。”
  说完,时念背过身去,走向那边的霍言墨。
  霍言墨看著时念走过来,他把茶叶收好放回架子上。
  站起来迎接时念。
  “谈完了?”霍言墨温声问。
  其实他都听到了,虽然隔了点距离,但是终究是在一个空间內。
  但是他打算假装没听到。
  如果能把一切当成过去式,那么,假装一下聋子又如何?
  “嗯。”时念点点头。
  她看著他温和的模样,伸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回去吧。”她说。
  “好。”霍言墨说,伸出另外一只手,帮她把头髮整理好。
  对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