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皇帝一怒,伏尸百万, 流 血 漂 櫓
  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头颅,和自己怀中尚在温热的无头尸体,隨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便被另一刀结果了性命。
  鸡犬不留。
  这是陛下的旨意。
  不良人,只负责执行。
  一个七八岁的男童,躲在假山后面,嚇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他看到一个恶鬼面具的黑衣人走了过来,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那不良人似乎没有发现他,径直走了过去。
  男童刚鬆了一口气,一把匕首便从假山的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捅进了他的后心。
  他小小的身体僵住了,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慢慢倒了下去。
  另一个不良人,从假山后走出,对著同伴点了点头,两人继续走向下一个院落。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他们的心,比这冬夜的寒冰,还要冷硬。
  安府的马厩里,几匹安禄山最心爱的汗血宝马,正不安地刨著蹄子。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血腥味。
  一个不良人走了进来,他没有看那些价值连城的宝马,而是拔出刀,走向了角落里那个养著几只信鸽的鸽笼。
  “咕咕……”
  几刀下去,鸽笼被劈开,里面的信鸽,无一倖免。
  隨后,他走向了那些宝马。
  马儿发出惊恐的嘶鸣。
  刀光闪过。
  马厩內,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
  与此同时。
  史思明府邸。
  这里的抵抗,比安府要激烈得多。
  史家本就以武立身,族中子弟多是悍勇之辈。
  当不良人破门而入时,他们第一时间就组织起了反击。
  “结阵!结阵!”
  史朝义手持横刀,立於庭院中央,大声咆哮著。
  数十名史家护卫和子弟,迅速以他为中心,结成了一个简易的刀阵,刀光闪烁,气势汹汹。
  “不知死活的东西!报上名来!我史朝义刀下,不斩无名之鬼!”史朝义厉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和潮水般涌来的,更多的恶鬼面具。
  战斗,瞬间爆发!
  “鏘!鏘!鏘!”
  兵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史家的刀阵,確实有几分威力。他们互相配合,进退有据,一度挡住了不良人的第一波衝击。
  史朝义更是勇猛,他手中的横刀大开大合,刀刀致命,转眼间便砍翻了两名不良人。
  但,这並没有什么用。
  不良人倒下两个,立刻就有四个补上。
  他们的人数,太多了!
  而且,他们根本不怕死!
  或者说,他们的字典里,就没有“死”这个字,只有“任务”。
  一个不良人被史朝义一刀劈中肩膀,深可见骨。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横刀嵌在自己的骨头里,反手用另一只手中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史朝义的小腹!
  以伤换命!
  以命换命!
  这是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打法!
  “呃!”
  史朝义发出一声闷哼,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腹部的匕首,剧痛和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他想抽刀反击,但那个受伤的不良人,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他!
  “大哥!”
  史朝清看得目眥欲裂,他想衝过来救援,但早已被另外几名不良人死死缠住。
  就在史朝义被抱住的这一瞬间。
  至少有五六把横刀,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刺入了他的身体。
  “噗!噗!噗!噗!噗!”
  史朝义的身体,被瞬间捅成了血葫芦。
  他瞪大了眼睛,口中涌出大口的鲜血,手中的横刀“哐当”一声落地。
  他至死,眼中都带著茫然。
  他想不通,自己精心算计,隱忍多年,为何会以如此荒谬的方式,死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隨著史朝义的倒下,史家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大哥死了!”
  “快跑啊!”
  阵型瞬间大乱。
  而混乱,就意味著更快的死亡。
  不良人开始了无情的收割。
  史朝清被三名不良人围攻,他左支右絀,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他知道今日必死,不由得悲愤交加,仰天长啸:“你们到底是谁?!我史家与你们何怨何仇!”
  一个不良人,在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低声说了一句:
  “奉天,討逆。”
  奉天討逆!
  史朝清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瞬间明白了!
  是长安!是那个新登基的小皇帝!
  他们不是刺客,他们是……朝廷的鹰犬!
  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將他彻底淹没。
  原来,他们自以为是的算计,在那位新君的眼中,不过是一个笑话。
  人家,连辩解的机会都懒得给他们,直接派出了屠刀!
  “噗嗤!”
  在他失神的瞬间,一把横刀,洞穿了他的胸膛。
  屠杀,在继续。
  无论是躲在密室里的史家老太,还是藏在柴房里的杂役,亦或是那些被当做礼品一样送来送往的美貌姬妾……
  一个,都跑不掉。
  不良人的手中,有名单,有府邸的详细地图。
  这份地图,甚至比史家人自己画的还要精准。
  每一个暗道,每一个夹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这是不良人数十年渗透的结果。
  这张网,早已织好。
  只等陛下一声令下,便可收网。
  一个不良人走到后园的池塘边,看著平静的水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將里面白色的粉末,尽数撒入池塘中。
  很快,水面上便翻起了一阵阵白沫,一条条肥硕的锦鲤,翻著白肚皮,浮了上来。
  就连池塘里的鱼,都不能活。
  ……
  一夜之间。
  幽州城,血流成河。
  安、史两大家族,盘踞范阳数十年,根深蒂固,权势熏天。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夜晚。
  从两府之內,到城中各处与他们有血缘关係的旁支、远亲。
  一千三百五十四人。
  上至八十岁的老翁,下至尚在襁褓的婴孩。
  无一倖免。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进这座死寂的城池时,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隨著寒风,传遍了幽州的每一个角落。
  住在两座府邸附近的居民,瑟瑟发抖地打开一条门缝。
  他们看到,安府和史府门前那两条长长的街道,被血水染成了暗红色,在清晨的微光下,甚至还冒著丝诡异的热气。
  血水混著融化的雪水,在街边的沟渠里,缓缓流淌。
  几个胆子大的,壮著胆子凑近了些。
  透过那被踹得稀烂的大门,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庭院里,尸体堆积如山。
  男女老少,衣著华贵的,身份低贱的,全都混杂在一起,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的眼睛,大多都还睁著,里面凝固著生前最后的惊恐、不信和绝望。
  一个昨夜还去安府送菜的菜贩,当场就嚇得瘫倒在地,屁滚尿流,竟是直接被嚇疯了。
  “报……报官啊!”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句。
  但,没人敢动。
  官府?
  幽州城的官府,早就姓安了。
  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斩草除根式的屠杀!
  能在一夜之间,將安史两家连根拔起,连府里的狗都杀得乾乾净净……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又是何等狠绝的手段?!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刚刚在长安登基,以铁血手腕震慑了满朝文武的新皇帝。
  李璘!
  恐惧,如同瘟疫,在幽州城中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