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又能喊
  中州,大雷音寺。
  偌大的大堂之內静默无声,可焦灼的气息却也染透其中。
  十数位佛陀都各有位置,涇渭分明的两派皆都沉默不言,可眼中的蔑视与不屑之色,却也做到了懒得遮掩的程度。
  如难目光扫过,心中知晓,可此时此刻却什么话也不能说。
  “尊佛,楚星尘已定邀约,两日后可赴天衍宗会面。”
  法门外,一位沙弥声音洪亮开口,打断了焦灼而沉闷的氛围。
  话音落下,十数位佛陀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如难。
  在座的因果佛和尘世佛也尽皆知晓,今日如难特意相邀眾多佛陀相聚的大佛法会,並不是一次简单的聚会和谈心,更不会讲什么佛法。
  只是眾人没想到,如难的魄力也十足。
  此刻邀约楚星尘,无异於是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给了楚星尘。
  可別忘了光明佛陀也不是靠这楚星尘不明说的保护,至今还能宣扬所谓大乘佛法,甚至还吸引了一位因果佛陀的叛离。
  此刻邀约……
  生杀予夺,皆看他人慈悲。
  眾人目光看著如难,看著如难到底想如何切入这场爭斗。
  如难面色肃穆,眼眸金光不断流转,手中也不停捏著佛门至宝——涅槃舍利。
  这既是威慑,也在宣扬——如难他才是最为纯正的佛门正统。
  “天魔横行,人间大劫。”如难声音平静,“慈悲为心,岂忍人间炼狱?”
  “大雷音寺立於神山之时,我们有盟约,由心由言,也该共赴大劫。”
  “楚星尘既承天命,与他会面,是定理,也是必然。”
  如难言毕,目光望向周遭。
  片刻。
  其中一位尘事佛开口道:
  “楚星尘到底承了天命,还是用其他手段欺天,暂且不理,只是他从最初便另眼相待佛门。”
  “二堵普渡江,扫荡西牛贺洲,拆了正音法寺,甚至救了恶佛。”
  “一桩桩一件件,此刻会面,当真能同楚星尘交心吗?”
  “还是楚星尘会趁此劫掠,坏我佛慈悲?”
  “尊佛,慈悲普渡,也需自身无忧,倘若做了案板鱼肉,纵然心有力,却也只能袖手旁观。”
  “佛门承立至今,应的可不是天命,而是心中慈悲。”
  如难轻轻頷首,却並未接话,而是把目光望向了没有开口的诸位因果佛。
  只是……
  等了许久。
  在场的因果佛都未开口,仿佛这件事,他们丝毫也不在意。
  有时候,沉默是最严厉的施压。
  如难神色不变,只是又將目光望向了门口。
  没有被关闭的大门,一道稍显苍老的身影步履有些蹣跚的老沙弥走了进来。
  下一刻。
  原本神色平静的因果佛也维持不住神情。
  如重从门外走进。
  这位驻扎在西牛贺洲,在正音法寺看押光明佛陀的因果佛迈步走了进来。
  如重之前在西牛贺洲之时,便被如难用被邪佛蛊惑的说辞,关了禁闭。
  但是实际情况,大概是和楚星尘做了某些约定。
  “天命……心中慈悲……”如重声音不大,但是极为坚定,“不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是对的,有时候是正確的事情才是对的。”
  如重脚步缓慢,身上金色佛光翻涌。
  一步又一步,金光也逐渐將如重原本破旧的僧衣化作金华色的袈裟。
  他的脸庞依旧苍老,目光之中慈悲之色望向诸位因果佛:
  “所以此刻你们在等什么?你们也打算见祸便避?”
  “贪怨怒憎,不该遮了你我心中所修。”
  “他人我不敢言,可你我佛修,该明白,能为不为……便是帮凶。”
  如重目光扫过面前的人,往日记忆浮现。
  或许心中再纯真的人,在这污泥一般的染缸之中,都会披上一层保护之色。
  如今的佛门,或许也已不是最初的佛门。
  如难心中维护的只有佛门形,而非佛门的意。
  可……
  如重轻轻嘆了口气。
  因果佛终於不再一言不发,开始说话。
  “我佛慈悲,愿赴人间大难。”
  “应见天命,方知大事始终。”
  尘世佛见此,心中自然明了如难的选择,也便没有再多开口。
  或者说,当他们看见如重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如难的抉择。
  如难这次並不是商议,而是一次简单明了的通知。
  如难手中捏著涅槃舍利,望著如重的目光情绪不定,可事件总算定了下来,他没有再理会之前尘世佛的反驳,而是定语道:
  “那既如此,那便赴了两日之后的邀约。”
  “我亲自前去,如重,华悟,渡慈。”
  如难话语一顿,上面念的三位都是因果佛,接著他才继续缓缓道:
  “文鎏,八转,金唤也一同隨我前去。”
  后三位便是尘世佛。
  下一刻。
  被念到名字的佛陀共同回答:
  “尊法旨。”
  此刻交锋还未开始,便被註定。
  现在再多的爭论已经没有用处,会面在两天之后,这其实便是如难给他们的准备时间。
  真正的交锋,是踏出了这趟门后。
  如难手中涅槃舍利反转,眼眸闭起。
  这是默认的散场动作。
  也没人说话,尘世佛率先退场。
  因果佛也未多说,而是先同如重行礼之后,才离开。
  如重回礼,却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直到除了如难和如重之外的所有佛陀尽数离开,大门又被缓缓关闭。
  如难方才又重新睁开了眼,目光望著如重。
  如重轻笑一声:
  “好久不见了。”
  如难语气平静询问:“师兄是在怪我?”
  如重没接这话,目光望向富丽堂皇的大殿,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我也没想到,我还有重回大雷音寺的一天。”
  “时光是飞光,明明心中记念了无数回,可真回来这一天,看似熟悉,却又陌生的紧。”
  感嘆了一番,如重才接话道:
  “自然要怪,可並非怪你,要怪师父和大经看的太准了。”
  “不过这些事都要將来再说,说点好的,”
  “现在,师兄可又能和你並肩作战了。”
  “为你心中想做,也为我心中想做。”
  如难闻言也轻笑了起来,不復之前的威严道:
  “那我是不是,又能喊……”
  “二师兄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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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找人定製的师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