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 章 人总是那样
  普陀寺。
  高位佛陀目光盯著般若道:“胆识並非莽撞,黄渺,陈梟那日亦在,要只是一句只管杀不管埋,说的倒是容易,只怕因果佛並不愿意出手吧?”
  “尊佛就只丟下这一句认都不认得话,要是將来生变,我们是做的对还是不对?”
  “倒不如说这般命令,不像是出自尊佛之口。”
  话语落下,诸位佛陀的目光审视的望向了般若。
  自古以来,但凡有大动作的,又怎会这般偷偷摸摸,不沆瀣一气,倒是做贼偷一般的事情。
  这哪里像是密谋杀人,这分明是找怨种背锅。
  替人办大事的第一要义便是有人背书,而不是一两句交代就可以去办的。
  如今佛门情况虽然变化未定,但如难至少还在保持以尘世佛的关係。
  情况还算有利,至少名义稳定,去做这般损人未必利己,指不定还要遭受三宗倒算。
  贏了皆大欢喜,那要是输了呢?
  在场的又不是愣头青佛陀又不是愣头青,被嘲讽几句就要上头杀上门去。
  倒不如说他们哄人上头的能力亦是极佳。
  都是千年的老怪物了。
  目前的情况,除非如难亲自开口,宣告五洲四方,有了佛门名义兜底,出了事佛门自然也要为此承担。
  般若神色自若开口道:
  “首先我们处理恶佛,本就是佛门內事务,是三宗手伸的太长。”
  “至於假传尊佛命令……你们觉得我有理由这般做?”
  “恶佛要诛,是尊佛意思,你们要是从令亦可。”
  般若悠悠然的挥了挥袖子:
  “反正我只管通报,要是尊佛发现你们只会点头哈腰,交代一点的事也瞻前顾后,大乘佛法重归佛门,我瞧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知晓在你们眼中,我是个另类,不攀附权利,不把控佛门势力,只跟在尊佛身后办事。”
  “你们之中大多人都觉得我蠢,可你们亦不想想,只做吸血蚊虫,佛门再大也会被吸乾。”
  “佛门的天塌下来,灭不灭那不知道,可要先被砸的一定是我们。”
  “看似团结,可也只能在把弄权势,排斥他人的时候团结,真要分崩离析时,我想诸位跑的一定也不慢。”
  “毕竟……聪明人从来不做蠢事。”
  “而且在聪明人眼中,把利益分给他人便是蠢事。”
  “我把话说到这,我攀附的並非眼前的蝇头小利,诸位已是渡劫,再多的权利又能如何?”
  “楚星尘横行霸道,三宗联合,亦有其他仙门虎视眈眈,你们真当这佛门当真金莲永不倒?”
  “还是將来风雨欲来时,金莲会遮下你们吸血蚊虫?”
  “我贪图將来,风吹树倒的时候,尊佛会记得我这一號听话的人。”
  般若行礼,毫无留恋的转身而去,神情畅快。
  “等等!”台位上一位佛陀开口呵道,“你今日所言,到底意欲何为?尊佛是这意思?”
  般若停下脚步,侧身回望:
  “我意欲何为?我是尘世佛,无论我读怎样的佛经,去救多少困苦的眾生亦改变不了我是尘世佛的事实。”
  “大乘佛法要是真的回归佛寺,我与诸位又有何分別?今日是佛门佛陀,改日便是路边散修,诸位再回忆回忆这些年做的事,因果佛会不会彻底清算?”
  “如今三宗势压而来,佛门的因果佛大多都在袖手旁观,尊佛深知此刻不是大乘佛法回归的时刻,但要是诸位仍看不清形势,选择稳坐钓鱼台……”
  “那么尊佛还有选择吗?孤家寡人的尊佛,真的不会破釜沉舟吗?”
  “当你我失去了尘世佛要做的事,那么尘世佛便也没了存在的必要。”
  “恶佛杀了,世间就再无大乘佛法,真有三宗倒算,因果佛也已无选择,佛门仍是那个佛门。”
  般若目光望向衣著华丽的佛陀,轻笑道:
  “诸位是不是佛位坐了太久,忘了是修士时,不死中求活,必死无葬身之地的道理?”
  “这方天地,可不会因为诸位成了佛陀,就不会吃了诸位了。”
  话语落下。
  殿內沉默异常,高台上的诸位佛陀都在互相传音。
  般若神色平静,並未开口继续多说什么,而是就让他们再继续商量。
  片刻之后。
  一位佛陀开口道:“后日便是会面之时,你可有计划?”
  “声东击西,先集火楚星尘,诸位自行留手,不要真的打成重伤,逼急了三宗即可。”般若脸上又露出笑意继续道,
  “只要找到空挡,再转火恶佛即可,诸位届时听我號令。”
  “尊佛会出手,其中两位因果佛也会动手,真交手起来,袖手旁观的因果佛也没办法继续袖手旁观。”
  般若说著,从空间戒指之中取出数枚令牌,抬手分与诸佛道:
  “这便是凭证,要办事不利,诸位儘管推责於我,我只求那时不要胆怯留手。“
  般若说完,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去,毫无留恋的姿態。
  大门被打开又缓缓关闭。
  诸佛手中都捏著般若留下的信令凭证。
  这可並非一枚两枚,人手一枚就等於事实怎样任由他们说了。
  “诸位如何说?”
  “不妨信之一回,如此多的信令在手,还怕他不认帐?”
  “大乘佛法没有彻底解决,便是来日命门,早日解决亦是好事。”
  “言之有理,此番应当是尊佛心中所想。”
  “总不能是般若害人不利己,他再也不想在佛门呆了吧。”
  诸佛各自出声,倒也默认了般若的说法。
  毕竟比起最初自己负责,他们此刻手中已经有了替罪羔羊——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更何况般若所说,亦有几分道理。
  声音渐渐归为一处。
  殿外。
  般若神色平静,也没有回望看向身后的普陀寺,径直往外而去。
  这样一来,事情大抵有点模样了。
  有时候宗门內的派系间隙,就可以是致命的点。
  尤其是有一番足够的贪心和不满足。
  以前这招数他们就玩得不错了,可也没人真的吸收了教训。
  人,总是这般。
  不过是仗著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