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我说,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
  今日这场大戏,唱到此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太阴氏的家事不过是插曲,姐妹相认是插曲,生离死別也是插曲。
  真正的重头戏,从一开始就是衝著陆玄通来的。
  没办法。
  这个下界年轻人实在太吊了。
  以大帝境斩杀仙种苏尘。
  能硬扛仙域家主的神念威压而不跪?
  能在千军万马之中面不改色地拋出天血神树丹?
  他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人眼红,每一桩战绩都让人不安。
  六头顶级洪荒凶兽藏於体內,那是连仙域都要垂涎的泼天机缘;
  斩杀伏夕氏仙种,那是打破了仙域弟子不可战胜的神话。
  而他才修炼了多少年?
  几百年?几百年对於仙域来说,不过是闭一次关的功夫。
  这意味著什么?
  在场几位老怪心里都清楚得很。
  一个下界修士,不可能凭空冒出这么多逆天机缘。
  只有一种解释…他是鸿蒙界天道钦定的气运之子。
  这片被他们覬覦了数万年的古老世界,在沉睡中感受到了外来的算计,於是不惜將整界气运压在一个人身上,造出这么一把绝地反击的利刃。
  越是如此,越留他不得。
  气运之子这种东西,一旦成了气候,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今天不除掉他,再过一万年,不,也许再过几千年,让他突破太虚仙尊壁垒,踏入了鸿蒙仙帝的门槛,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
  所以今日,必须斩草除根。
  伏夕冥河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那个站在场中的下界修士。
  眼神轻蔑,面对一个寿命尚不及自己零头的螻蚁时,自然而然的反应。
  就像一个人低头看路边的蚂蚁,不会生气,不会在意,真要碾死它,连情绪都不需要调动,一个念头就够了。
  千百次。
  只需一个眼神,神念就能把陆玄通连肉身带灵魂一起碾成齏粉。
  下界修士,修炼环境贫瘠,功法粗陋,资源匱乏,在这位伏夕氏家主眼里,陆玄通身上没有任何一处值得他正眼相看的地方。
  连他腿上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这就是太虚仙尊和帝极巔峰之间的差距。
  不是天堑,是天堑之上还有天堑,一层套著一层,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然而陆玄通站在原地,不卑不亢。
  衣袍上还沾著自己的血,脊柱上还残留著方才太阴九鳶威压碾过的酸痛,体內的伤势远未痊癒。
  可他的脊樑挺得笔直,神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既没有临死之人的恐慌,也没有困兽犹斗的歇斯底里。
  他是打不过。
  帝极巔峰打太虚仙尊?
  这种跨越几个大境界的事情,在整个修行史上都没有出现过几回。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跑得过吗?
  他跑得过。
  混沌归元血脉,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
  不死不灭,灵魂永存。
  哪怕对方出手再快,哪怕肉身被当场抹杀,他的灵魂依旧能在血脉之力的庇护下凝聚不散,然后发动时间回溯,將一切重新拉回起点。
  死了都不用怕。
  死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终点,只是多了一次试错的机会。
  进可攻,退可守,这就是他敢站在这里的底气。
  可他之所以还没有发动回溯,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和这群老怪周旋,是因为他心中始终横著一个巨大的疑问。
  一个他必须弄清楚的问题。
  仙域三大家主,太阴氏,伏夕氏,沧澜氏,个个都是太虚仙尊级別的老怪物,坐拥仙域无尽的资源与长生久视的寿命。
  他们在仙域呼风唤雨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耗费数万年的光阴,布下仙种,血祭,天道渗透这一局又一局的惊天大棋,来图谋一个下界位面?
  鸿蒙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值得三个太虚仙尊级別的势力,联手布局数万年,不惜折损仙种,不惜沾染业力因果,也一定要拿到手?
  这个秘密,才是整件事的根源。
  不弄清楚这一点,就算他回溯十次,一百次,也只是在原地打转。
  所以他必须等,等这些老怪自己露出马脚,等他们把那个藏在层层阴谋之下的真相,一点一点地撬出来。
  念及此处,陆玄通抬起头,迎著伏夕冥河那道足以碾碎山岳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笑容。
  “给我几万年,我把你按在地上锤。”
  这话一出口,全场死寂。
  伏夕冥河的年龄,少说也有十几万岁,说是老古董都算抬举了。
  陆玄通这句话,不偏不倚地戳在了他最在意的地方…你比我多活了十几万年,也就比我高两个境界,有什么好得意的?
  给我同样的时间,我一个打你十个。
  伏夕冥河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
  可陆玄通还没说完。
  “我说,在座的各位…”
  “都是垃圾。”
  鸦雀无声。
  连鸿蒙界这边的修士都傻了。
  帝尊们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可置信。
  三大家主集体懵逼。
  他们活了十几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人骂过,被人恨过,被人诅咒过,可那都是背后的事。
  当面指著鼻子,当著鸿蒙界和仙域双方人马的面前,说三位太虚仙尊“都是垃圾”?
  这事別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过。
  沧澜无极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看向太阴九鳶。
  太阴九鳶的老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茫然,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伏夕冥河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手指都开始微微发抖。
  我靠,这小子一直这么勇的吗?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远处,被锁链囚禁在深坑中的陆璃,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浑身浴血,四肢被锁,妹妹的尸身还凉在怀里,她本不该笑得出来。
  笑著笑著,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才是她爹。
  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爹。
  天塌下来都敢指著天骂一句的爹。
  在仙域三大家主面前,在太虚仙尊的眼皮底下,替她,替妹妹,替所有被这群老不死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人,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可这口恶气出完,紧跟著就是灭顶之灾。
  陆璃脸色凝重。
  太虚仙尊的尊严不容冒犯,任何一个人被当眾骂成垃圾都不可能善罢甘休,更何况是三位站在仙域顶端的大佬。
  父亲这一句话,等於是把三个人的脸面全部踩在了地上,还碾了一脚。
  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
  伏夕冥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暴怒如雷:“你…该…死!”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掌。
  掌风过处,虚空碎裂,裂缝中涌出混沌乱流,仙玉地面寸寸龟裂。
  可就在这一掌即將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声无息的力量从侧面掠了过来。
  沧澜无极出手了。
  不是出手救陆玄通,而是出手抢东西。
  避开了伏夕冥河的主攻方向,无声地渗透进陆玄通的丹田气海,试图在肉身被毁的瞬间,率先拘出他体內的六头洪荒凶兽。
  老滑头。
  嘴上说是替沧澜氏討公道,手上却已经做好了渔翁得利的打算。
  伏夕冥河一掌拍死陆玄通,他趁乱拿走洪荒凶兽,天衣无缝。
  然而他的手还没探进去,一声呵斥便如惊雷般炸响。
  “住手!”
  太阴九鳶霍然出手,一道浑浊的仙光横扫而来,將沧澜无极的力量挡了回去。
  质问道:
  “沧澜无极,你那点小动作,当老身瞎了吗?”
  沧澜无极訕訕地收回手,乾笑两声:
  “误会,误会。”
  “没成功,嘿嘿。”
  他心里清楚得很,方才若是没人发现,洪荒凶兽现在已经在自己的袖里乾坤里躺著了。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阴九鳶这条老狐狸从他动手的那一刻就盯上了他。
  太阴九鳶冷冷地看著他,又扫了一眼伏夕冥河,声音沉了下去:
  “说好的一人两头,谁也不许多拿。想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