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截胡!奖池还在叠加!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前一刻还是姐妹相拥泪落如雨,下一刻太阴幽姝便已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变数来得太快,所有人触不及防
  陆玄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天血神树丹,整个鸿蒙界仅此一家,是他在系统中籤到任务获得的,顶级疗伤圣药。
  连一瞬都没有犹豫,抬手便掷了出去。
  赤红色的丹药破空而去,裹著一层温润的萤光,药香瞬间瀰漫开来,闻一口便让人气血翻涌,灵台清明。
  在场几位仙域家主的眼神当场就变了。
  那是真正的好东西,哪怕放在仙域,也是能让各大仙族打破头的宝贝。
  然而丹药尚未触及太阴幽姝的唇边,一只手便横空截了过来。
  太阴九鳶。
  大手只是轻轻一招,天血神树丹便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般,生生折转了方向,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老太婆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丹药,老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好恐怖的丹药灵性。”她將丹药捏在指间,凑近了端详,语气里竟带著几分真切的讚嘆,“丹纹天成,气血內敛,里面那几味材料…嘖,连仙域都寻不出来。”
  “区区一个下界修士,竟有这等家底。”
  说罢,她手腕一翻,丹药便消失在了袖中,收得理所当然,像是在捡自家院里的果子。
  那眼神,是馋的。
  真真切切的嫉妒。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作螻蚁的下界修士,隨手一拋便是仙域都眼红的顶级神药。
  那他身上还有多少好东西?
  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机缘?
  此刻,太阴九鳶看向陆玄通的目光里,除了居高临下的轻蔑之外,又多了一丝按捺不住的贪念。
  杀心已起。
  不,若非此时当著三大家眾修士的面,恐怕早已动手將这人体內的机缘剥个乾乾净净。
  而此时,太阴幽姝的伤势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这一次是直接喷在了陆璃的脸上,温热黏稠,顺著她的眉骨鼻樑往下淌。
  陆璃本能地眨了一下眼,睫毛上的血珠便滚进了眼眶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猩红。
  她顾不上擦。
  “妹妹!妹妹你看看我!”
  太阴幽姝浑身浴血,小小的身躯像是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轻飘飘地瘫在陆璃的怀里。
  嘴唇发紫,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手指死死攥著陆璃的衣角,不停颤抖。
  “姐姐…我好痛啊…身上好冷…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意识在一点点模糊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些年,被太阴凌月罚跪在雪地里的夜晚,冷得浑身发抖也没有人抱她,只能咬著牙告诉自己不能死,要活著等姐姐回来。
  可她等到了,为什么还是要死呢?
  陆璃慌了。
  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恐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会的,不会的,有姐姐在,姐姐不会让你死的!”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刺向太阴九鳶,声音嘶吼道:
  “家主!到底怎么回事!还请出手救我妹妹!”
  太阴九鳶没有动,神情冷漠,缓缓开口:
  “你还不明白吗?”
  陆璃愣住了,抱著妹妹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血从指缝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什么意思?”
  太阴九鳶嘴角微微一扯。
  “几万年了,老身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好歹也是活了几万年的仙种,这点城府都没有,你不觉得可笑吗?”
  “活该。”
  她明白了。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从当年被选为仙种开始,从太阴氏拿妹妹的性命相要挟开始,从她跳入轮迴背井离乡开始…
  这一切,都是一场戏。
  一场精心编排了数万年的大戏,而她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被提线的木偶。
  什么善待妹妹,什么姐妹团聚,什么还妹妹自由…
  全都是假的。
  太阴氏从来就没有打算兑现过任何一个承诺。
  “保护我父亲的条件…也是假的?”
  太阴九鳶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小子杀了伏夕氏的仙种。就算老身不动手,伏夕氏也不会放过他。”
  “他的命,从来就不在老身手里,也不在任何人的承诺里。”
  “你拿一个註定要死的人当赌注,从一开始就赌输了。”
  陆璃的心臟骤然停止了跳动。
  被压在轮迴中碾磨了数万年,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被最后一块巨石砸得粉碎。
  几万年。
  几万年的隱忍,煎熬,背井离乡。
  在鸿蒙界一次次轮迴重生,一次次在深夜里望著星空想念妹妹。
  几万年来她对自己说,只要熬过去就好了,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妹妹会自由的,父亲会平安的。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以父亲为赌注,赌太阴氏会信守承诺。
  她以妹妹为寄託,赌太阴九鳶还残存一丝人性。
  满盘皆输。
  陆璃跪在地上,怀里抱著气息渐冷的妹妹,脸上一片死白。
  她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掏空了,冷风从那个破洞里呼啸著灌进来,灌得她浑身发冷。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了。
  眼泪这种东西,在真正的绝望面前,实在太轻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著妹妹脸色苍白,气息奄奄。
  隨后,望向远处那个独自站在原地,浑身浴血的父亲。
  陆玄通也在看著她,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责怪。
  可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她痛不欲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叫一声爹,想说一声对不起。
  想告诉妹妹是姐姐害了你。
  可这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像是一块滚烫的石头,吞不下也吐不出。
  爹。
  妹妹。
  对不起你们啊。
  她闭上眼睛,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太阴九鳶,依然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一切。
  螻蚁,就该有螻蚁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