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师徒!
  陆玄通沉默了片刻。
  “抱歉,”他开口,无情道:“我教不了你。”
  “我也只是奴隶罢了。”
  “或许,你可以去求罗乷小姐。她心肠好,又对你有救命之恩,若你诚心恳求,她未必不会应允。”
  三魄闻言,眼眶瞬间更红,泪水终於滚落下来。
  “我已经求过小姐了”他声音哽咽,绝望颤抖,“求了很多次…小姐她不答应。”
  “她说,她的道不適合我,她也没时间教导弟子…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他抬起泪眼,望向陆玄通:
  “我只能来求您…前辈,我观您气度非凡,潜龙在渊,终有一日必能化龙翱翔…求您,收下我吧!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隨您,哪怕只是端茶送水,我也愿意!”
  陆玄通挑了挑眉头。
  倒是没想到,这小傢伙年纪不大,眼光却如此毒辣。
  可惜。
  陆玄通心中毫无波澜。
  只剩一年的时间,他要面对的是星空禁区的生死搏杀,是六大神族与万法仙宗的层层围剿。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需全力以赴。
  教导徒弟?
  他没那份閒情逸致,更负不起那份责任。
  “回去吧,”他声音冷淡,斩钉截铁,“我不可能答应你。”
  说完,不再给三魄任何开口的机会,伸手將房门缓缓闔上。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星光。
  “前辈!我知道您在考验我!”
  门外传来三魄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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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著,是额头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
  “咚咚咚——!!!”
  “我不会放弃的!只要您一日不同意,我便一日跪在这里!一直磕到头破血流,磕到您点头为止!”
  陆玄通背靠门板,听著那一声声固执的闷响,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小孩的玩笑话罢了。
  一时的热血,能坚持多久?
  等他累了,痛了,自然就会明白,有些门槛,不是靠磕头就能跨过去的。
  接下来的日子,陆玄通將全部心神投入两件事:
  修炼,以及收集关於“星空禁区”和“皇族之心”的情报。
  修炼《龙象吞天法》需水磨工夫,急不得。
  但情报的搜集,却让他心头愈发沉重。
  第二颗皇族之心,是进入星空禁区的关键。
  而想要得到皇族之心,必须挑战皇族。
  陆玄通的目光扫过虚天府邸的眾人:一个寿元將尽,半只脚已踏入坟墓的十一阶帝主福伯;
  四个修为在帝君境中只能算勉强入门,甚至根基有损的“半吊子”大帝;
  再加上一群老弱病残,修为参差不齐的各族奴隶…
  这样的阵容,別说去猎杀一位全盛时期的皇族帝君,就是碰到一支像样的皇族巡逻队,恐怕都会被对方嗤笑“送死都嫌寒酸”。
  打不贏。
  完全没有半点机会。
  硬闯,只能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需要更精密的计划。
  而在此期间,那个名叫三魄的孩子,却以惊人的毅力,践行著他那玩笑般的誓言。
  白天,他默默完成罗乷或福伯安排的各种杂务,打扫庭院,整理库房,照料药园,瘦小的身影忙碌不停,从不抱怨。
  可一旦入夜,他便准时出现在陆玄通的静室门外,双膝跪地,一遍又一遍地磕头,一遍又一遍地哀求。
  “求前辈收我为徒!”
  “咚咚咚…”
  起初,陆玄通完全不予理会,只当是夜风带来的些许杂音。
  可连续数日,那声音夜夜响起。
  陆玄通始终无动於衷。
  他不是铁石心肠,而是清醒地知道,自己背负著什么。
  教导一个弟子,绝非传授几手功法那么简单。
  需要投入心血,需要言传身教,需要为其铺路,护道。
  而他,连自己都快保不住,隨时可能陨落。
  若不能认真负责,草率收徒,反而是害了对方。
  这一夜,那磕头声似乎格外沉重,格外持久。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陆玄通豁然起身,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三魄保持著跪姿,额头一片青紫红肿,甚至有血丝渗出。
  看到陆玄通出来,他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前辈!您…您回心转意了吗?”
  “就算你在这里磕一辈子头,把头骨磕碎,我也不会答应你。”陆玄通语气冰冷,“我根本不適合做你的师尊。”
  “这一点,有朝一日你自会明白。”
  “而且,做我的徒弟,远比做奴隶凶险百倍,千倍。”
  这不是恐嚇,而是陈述。
  他身上背负的追杀令,来自天界万法仙宗,来自域外六大神族…
  隨便哪个势力动动手,都够碾死他们。
  何必浪费时间,自討苦吃?
  没必要。
  三魄仰著脸,眼神坚定的说道:
  “我不怕,若我有朝一日能修道有成,谁要是敢欺负师尊,必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只要我在一天,就没人能伤害师尊!”
  话音落下,长廊內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星雾的微凉。
  陆玄通心神骤然一震。
  他没想到,这孩子不是一时衝动,不是孩童戏言。
  那眼神,是认真的。
  有那么一瞬间,陆玄通心神震动,差点动摇了。
  幸亏,陆玄通终究是陆玄通。
  他经歷过的背叛,廝杀,绝境,早已將心志磨礪得坚如玄铁。
  他移开目光,残忍道:
  “不是我不愿,是你天赋太差。”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你的根骨,血脉,悟性,放在这星空中,不过是垫底的存在。即便我给你最好的资源,最顶级的功法,耗费千年光阴,你也未必能突破大帝境的门槛。”
  “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有些路,生来就註定与你无缘。”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入静室。
  “砰。”
  房门再次紧闭,只留下那道孤寂的身影。
  长廊空荡,只余下晚风呜咽。
  三魄孤零零地跪在原地,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许久,一滴血泪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