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2016除夕过年(二合一)
  除夕当天,南方某县城。
  大红灯笼掛满了树梢,街上只剩下几家水果店和菸酒店还开著门,喇叭里放著《恭喜发財》。
  一辆黑色的奥迪a8避开路中间乱窜的电瓶车,拐进了一个高档小区。
  车还没停稳,刘师师把遮阳板上的化妆镜翻了下来。
  她对著那块巴掌大的镜子,左看右看。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红色的高领毛衣,显得气色很好。
  “修然,我这口红顏色会不会太艷了?”
  刘师师侧过头,这已经是她这一路上,第3次问这个问题了。
  景修然单手扶著方向盘,熟练地倒车入库。
  “不会,挺好看的。”
  车身震动了一下,停稳。
  景修然熄火,解开安全带,看著还在对著镜子抿嘴的刘师师,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说师师同学,你怎么比上春晚还紧张。”
  刘师师合上化妆镜,瞪了他一眼。
  “毕竟这是在你家过年,肯定得好好准备啊……”
  对於刘师师而言,今天这日子,那得是从头到脚都挑不出错才行。
  景修然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指,捏了捏。
  “放心吧,我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看你比看我亲。”
  两人下了车,景修然打开后备箱。
  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一点空隙。
  两箱特供的茅台酒被挤在最里面,旁边是几盒包装精美的燕窝,还有几罐精品老普洱,甚至还有一套专门给老两口带的按摩仪。
  甚至连角落里都塞满了各种乾果礼盒,这些都是刘师师提前半个月就准备的。
  “你这是把超市搬空了?”
  景修然拎起两盒重得压手的礼盒,调侃了一句。
  刘师师也没閒著,手里提著两个轻便点的袋子。
  “礼多人不怪嘛。”
  两人刚走到单元门口,一楼的防盗门大开著。
  景父景建国穿著一件唐装,背著手站在门口,正往外张望。
  旁边的景母周慧兰,穿著一件崭新的枣红色羽绒服,烫著时髦的小捲髮。
  二人显然等了许久。
  等到景修然和刘师师刚,周慧兰的视线一下子就瞬间锁定在景修然旁边的刘师师身上。
  她直接略过了走在前面的景修然,一把拉住刘师师的手。
  “哎哟,师师可算到了。”
  刘师师立刻露出了温婉笑容:“阿姨好,叔叔好,给二老拜个早年。”
  景建国乐呵呵地点头:“好好好。”
  周慧兰拉著刘师师就往楼道里走:“坐这么久车累坏了吧?快,快进屋。”
  景修然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看著两人的背影,无奈地看向老爹。
  “爸,搭把手?”
  景建国嘿嘿一笑,过来接过了两箱礼品。
  一家人进了客厅。
  电视里放著央视的新闻回顾,茶几上摆满了瓜子糖果,还有切好的水果。
  景修然把那一堆礼盒堆在墙角,累出了一身薄汗。
  刘师师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礼盒,递给周慧兰。
  “阿姨,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的一套护肤品,特別適合冬天,保湿效果好。”
  周慧兰接过来,一看那包装就知道不便宜。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唄,还花这冤枉钱干啥。”
  嘴上这么说,她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
  周慧兰看著眼前的刘师师,越看越满意。
  这就是她心目中儿媳妇的標准模板,长得大气,性子也好,不像有些女明星那样咋咋呼呼的。
  发完了周慧兰的,刘师师从礼品堆中,拿出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硬盒。
  原本旁边装深沉的景建国,眼神瞬间亮了。
  那个盒子的形状,那个长度。
  作为资深钓鱼佬,他对这种东西有著天然的敏感。
  “叔叔,修然说您喜欢钓鱼。我也不是很懂,就托朋友带了这个,您看看合不合手。”
  刘师师双手递过去。
  景建国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才接过来。
  盒子上印著一个logo——daiwa。
  这是达瓦的一款限量版碳素鱼竿。
  轻,硬,挺。
  钓鱼圈里的倚天剑屠龙刀。
  景建国的手指在那个logo上滑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这……这是那个枯法师系列?”
  他之前眼馋了好久,就是没捨得下手。
  没想到这未来儿媳妇这么懂行。
  “哎呀,师师啊,叔叔平时就是瞎玩,用这么好的竿子浪费了。”
  景建国嘴上客气,手却紧紧抓著盒子不放。
  周慧兰在旁边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台。
  “得了吧你,平时买那些破渔具花的钱,都能开个渔具店了,也没见你心疼。”
  景建国嘿嘿一笑,也不恼。
  “那能一样吗?这是孩子的心意。”
  他爱不释手地打开盒子,把竿子抽出来一节,对著灯光看了看那漆面。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之前老李头拿个禧玛诺就在我面前显摆,这回看我不馋死他!”
  他小心翼翼地把鱼竿收好,看著刘师师的眼神充满了慈祥。
  “师师啊,以后修然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给叔叔打电话,叔叔坐高铁过去揍他!”
  屋里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景修然坐在沙发上,手里剥著个橘子。
  看著这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妈,那个汤是不是好了?”
  他刚想插句话,就被周慧兰瞪了一眼。
  “就知道吃。”
  周慧兰转头看向刘师师,语气立马温柔了八度。
  “师师啊,平时拍戏累不累?我看新闻上说你们那剧组还得吊威亚?”
  刘师师乖巧地回答:“还好,习惯了就不觉得累。”
  “那也得注意身体。”
  周慧兰拉著她的手,语重心长。
  “女孩子家家的,別太拼了。你看你这瘦的,平时是不是为了上镜都不吃饭?”
  “以后多来阿姨这,阿姨给你燉汤补补。”
  景修然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问道:“妈,我呢。”
  周慧兰嫌他碍眼,直接下令:“你啊,去厨房看看那个蹄花汤好了没。”
  景修然:“……”
  晚饭很丰盛。
  一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狮子头、清蒸石斑鱼、油燜大虾……摆了满满一桌子。
  周慧兰的手艺没得说,而且一大半都是刘师师爱吃的口味。
  饭桌上,刘师师面前的碗就没空过。
  “师师,太瘦了,多吃点肉。”
  “这鱼是你叔叔钓的,野生的,补脑子。”
  “尝尝这个丸子,我自己炸的。”
  刘师师看著堆成小山的饭碗,虽然有些吃力,但还是乖乖地一口口吃著,时不时夸讚两句,哄得周慧兰眉开眼笑。
  饭过三巡,电视里的春晚已经开始了。
  虽然节目一年比一年无聊,但这背景音不能少。
  周慧兰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明天大年初一,咱们一家去趟寺里吧?”
  景修然正啃著排骨,动作顿了一下。
  本地的寺庙,可是著名的求姻缘圣地。
  还有一个更出名的功能——求子。
  景修然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周慧兰。
  “妈,大年初一那儿人多得跟下饺子似的,咱们去凑那个热闹干嘛?”
  周慧兰瞪了他一眼。
  “就是人多才灵啊!”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喝汤的刘师师。
  “听说那边的观音特別灵,求什么来什么。”
  “咱们也不求別的,就求个平安顺遂。”
  “顺便……”
  周慧兰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顺便拜拜送子观音,也不费事。”
  刘师师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低著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景修然赶紧放下筷子,把话头接了过来。
  “妈,这大过年的,您就別搞封建迷信了。”
  “再说了,我们还年轻,这事儿顺其自然。”
  周慧兰也觉得自己有点急了,訕訕地笑了笑。
  “我这就隨口一说,隨口一说。”
  “不过寺里还是要去的,那儿风景好,空气也好。”
  景修然看著刘师师那个大红脸,桌子底下的脚轻轻碰了碰她。
  刘师师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但还是点了点头。
  “听阿姨的,去拜拜也好。”
  晚饭过后。
  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
  噼里啪啦的声响,让这座小城瞬间有了年的味道。
  刘师师站在阳台上,看著远处夜空中时不时炸开的烟火,眼神里透著一丝跃跃欲试。
  她在燕京长大,五环內禁放多年,这种热闹的场景很少见。
  景修然走到她身后,给她披了一件外套。
  “想放?”
  刘师师回头,点了点头:“能放吗?”
  “这儿是小城,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不是在加油站门口,隨你放。”
  景修然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跟二老打了声招呼:“爸,妈,我带师师出去转转,消消食。”
  周慧兰正在收拾桌子。
  “去吧去吧,多穿点,外面冷。”
  两人全副武装。
  帽子,围巾,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
  出了单元门,冷风一吹,那股子饭后的燥热散了不少。
  景修然没在小区里逗留,直接开著一辆助理刚刚送来的新车,带著刘师师往城郊方向走。
  开了大概十分钟。
  车停在了一条河边的公园旁。
  这里是当地人放烟花的聚集地。
  河滩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大都是带著孩子的家长。
  远处的天空中,时不时炸开几朵烟花,倒映在河面上,流光溢彩。
  景修然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后备箱。
  刘师师探头看了一眼,惊呼出声。
  “这么多?”
  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烟花。
  有数不清的仙女棒、小蜜蜂、摔炮……还有几个最近在b站上很火的加特林。
  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火药库。
  景修然也有点无奈。
  他之前跟助理说,买点菸花,热闹热闹。
  可能助理是不是对“买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咳……”景修然摸了摸鼻子。
  “过年嘛,热闹点好。”
  刘师师看著那堆成山的烟花,有些发愁。
  “这也放不完啊。”
  两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把那一堆烟花搬到了河滩上。
  这阵仗太大,立马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特別是那几箱大傢伙,看著就贵。
  一群正在玩摔炮的小屁孩,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
  一个个吸著鼻涕,眼睛发直地盯著地上的烟花。
  “哇!那个是超级加特林!”
  一个小胖墩指著地上的烟花,兴奋不行。
  “我爸都不给我买,说那个太贵了!”
  他抬起头,看著景修然,一脸崇拜。
  “叔叔,你是土豪吗?”
  周围的大人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景修然看著这满地的烟花,就算他和刘师师放一晚上也放不完。
  他蹲下身子,拆开一箱箱仙女棒。
  他抓了一大把仙女棒,递给那个小胖墩。
  “来,拿去分给小伙伴们。”
  “真的吗?”小胖墩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真的,拿去玩,不过得注意安全哦。”
  “哇!谢谢叔叔!叔叔你真土豪!”
  小胖墩喊了一嗓子,周围的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
  景修然又拆了几盒转转乐,分给了周围的孩子。
  刘师师也蹲下来,帮著给几个小女孩分发那种带翅膀的小蜜蜂。
  “姐姐,给我也来一根!”
  “姐姐,你眼睛真好看。”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接过烟花,奶声奶气地说道。
  刘师师虽然戴著口罩,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她伸手抽出一根仙女棒,帮小女孩点燃。
  “你也很可爱呀,拿远点哦,小心烫到手。”
  “谢谢漂亮姐姐!”
  小女孩举著滋滋冒火花的仙女棒,开心地跑开了。
  河滩上到处都是孩子们的笑声。
  分完了一大半存货,两人找了一处人相对较少的河滩。
  脚下是鬆软的沙土,面前是漆黑流淌的河水,远处是万家灯火。
  景修然把那根最大的加特林插在沙堆里。
  “准备好了吗?”
  刘师师退后几步,拿著手机,点了点头。
  “呲——”
  引信点燃。
  景修然快步跑回来,站在刘师师身边。
  几秒钟后。
  “突突突突突——”
  数百发彩色的火球伴隨著尖锐的啸叫声,喷涌而出。
  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织,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刘师师兴奋地举著手机录像,嘴里发出“哇”的惊嘆声。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庞忽明忽暗,那种发自內心的快乐,感染力十足。
  一根放完。
  两人又各自点燃了两根长长的仙女棒。
  景修然拿著手机,没有拍烟花,而是把镜头对准了刘师师。
  画面里。
  她挥舞著仙女棒,火花在黑夜中画出一个个光圈。
  背景是漫天的焰火和远处城市的轮廓。
  有些模糊,噪点很大。
  但那种氛围感,却绝了。
  “修然!你看!”
  刘师师转过身,衝著镜头挥手,笑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
  远处的城市广场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当——”
  零点到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
  整个城市的上空,无论是东边还是西边,无数朵巨大的烟花同时升空,炸开。
  黑夜在这一刻被照得如同白昼。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这天地都翻转过来。
  刘师师停下动作,仰头看著这漫天的璀璨。
  景修然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拥住她。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
  刘师师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绚烂的烟火下交匯。
  没有那些宏大的誓言,也没有对未来的豪言壮语。
  只有此刻。
  只有眼前人。
  在这个喧囂而寒冷的除夕夜。
  他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融入了这万家灯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