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临近2015年关
  一月下旬,燕京。
  年关逼近,四九城刚落了一场大雪。
  积雪被铲车推到路旁,堆得像座小山,上面插著还没来得及扫走的红鞭炮皮。
  主干道两侧掛满了大红灯笼,寒风一吹,摇摇晃晃地撞在一起,透著股喜庆劲儿。
  景修然暂时结束了泰国的拍摄,先绕道回了趟老家,陪父母吃了顿饭,休整了一天,又马不停蹄飞回燕京。
  央视一號演播大厅。
  总导演哈文手里攥著捲成筒的节目单走过来,语气里透著难得的轻鬆。
  “小景啊,这首《世界赠与我的》选得非常好。”
  “立意高,词也正,放在零点敲钟前那个时段,能压得住场。”
  景修然闻言笑了笑:“还是哈导指挥得当,我就是个听令办事的。”
  哈文语气透著熟稔:“没想到小景嘴巴还这么甜。”
  “行了,今天这一轮走台没问题,你早点回去歇著,別回头累坏了嗓子。”
  “明天见哈导。”
  景修然告別眾人。
  出了央视大门,一股子冷风顺著领口往里钻。
  他裹紧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快步钻进早已等候多时的奔驰车。
  “景总,回別墅?”司机老陈瞄了眼后视镜。
  “嗯。”
  景修然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缓解著排练一整天带来的耳鸣。
  春晚的彩排虽然给了他特权,不用像別人那样一轮轮地审,但必要的走台和配合还是少不了。
  车子匯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
  景修然侧头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眼神有些放空。
  前几天还在湄公河摸爬滚打,猛地回到这名利场中心的繁华都市,看著窗外的高楼大厦,竟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不过倒是能趁著春晚彩排的间隙,稍微喘口气。
  回到別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院子里的感应灯亮起。
  景修然输密码的手指顿了一下。
  屋里亮著灯。
  暖黄色的光透过落地窗纱帘透出来,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记得出门前把家里所有的电源都切断了,就连阿姨也是这周放假回老家过年。
  这房子除了他,就只有一个人有钥匙。
  景修然不禁加快些动作。
  “滴、滴、滴、咔噠。”
  门锁开启。
  热气扑面而来,夹杂著……一股子奇怪的焦糊味。
  客厅电视开著,正播晚间新闻,声音很小。
  厨房那边传来抽油烟机轻微的嗡嗡声,还有锅铲碰撞的脆响。
  景修然换了拖鞋,没出声,放轻脚步走过去。
  开放式厨房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著他。
  刘师师穿著件宽鬆的米白色粗线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脚上踩著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头髮隨意用个鯊鱼夹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脖颈间,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腰上繫著个粉色的围裙,正有些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倒腾什么。
  “滋啦——”
  油烟窜起老高。
  “咳咳……”刘师师被呛得咳了两声,赶紧伸手去够旁边的调料瓶。
  景修然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刘师师身子明显僵了一下,隨即软了下来,手里的铲子也没停。
  “回来了?”她声音温温软软的。
  “嗯。”景修然在她颈窝蹭了蹭,“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打个电话。”
  “刚好在燕京参加一个品牌活动,想著你今天彩排结束,就过来碰碰运气。”
  刘师师关了火,有点费劲地把锅里的菜往盘子里盛。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顺便展示一下我最近苦练的厨艺。”
  景修然鬆开手,看著盘子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沉默了两秒。
  “这是……”
  刘师师有点不好意思地挡了一下:“可乐鸡翅……我照著网上的教程做的,就是收汁的时候火稍微大了一点点。”
  “一点点?”景修然挑眉。
  “哎呀你吃不吃嘛!”刘师师恼羞成怒,作势要端走。
  “吃。”
  景修然面不改色地端起盘子:“我就喜欢吃火大的,焦香,补碳。”
  两人把菜端上桌。
  三菜一汤。
  西红柿炒鸡蛋,可乐鸡翅,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卖相嘛,確实不敢恭维。
  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鸡蛋有些老了,那个可乐鸡翅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炭黑色。
  但这对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刘师师来说,已经是超水平发挥。
  景修然拿起筷子:“那我开动了?”
  “吃这块。”
  刘师师殷勤地夹起一块稍微能辨认出形状的鸡翅放进他碗里,双手托腮地盯著他:“尝尝。”
  景修然咬了一口。
  甜,齁甜。
  也不知道是放了多少糖,甚至盖过了酱油的咸味。
  “怎么样?”刘师师凑近了些,紧张地问,“熟了吗?”
  “熟了。”
  景修然面不改色地把骨头吐出来,迅速扒了两大口白米饭压惊。
  “味道很……独特。”
  “独特是什么意思?”刘师师狐疑地看著他,“是不是不好吃?”
  “怎么会,层次感很强。”
  景修然又夹了一块,直接塞进嘴里:“一般人做不出这味儿,外酥里嫩。”
  “真的?”
  刘师师半信半疑,伸出筷子:“那我也尝尝。”
  景修然筷子一拦,把剩下的鸡翅都夹到自己碗里:“我今天饿了,刚排练完体力消耗大,鸡翅归我,你吃那个鸡蛋,鸡蛋美容。”
  刘师师也不傻,看景修然那副视死如归还要硬夸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难吃就別吃了,別吃坏肚子,我叫外卖吧。”
  她伸手想把盘子撤走。
  景修然按住盘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別,比起外卖,我更想吃你煮的。”
  他又夹了一筷子鸡蛋,这个倒是正常点,就是盐放多了。
  “行了,快吃吧,再不吃凉了。”
  两人就这么对著一桌子黑暗料理吃得津津有味。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暖气很足,蒸腾著饭菜的热气。
  “泰国边境那边怎么样?”
  刘师师一边喝汤,隨口问道,“我看新闻,那边好像挺乱的。”
  “还行,就是蚊子多了点。”
  景修然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避重就轻。
  “晚上也很热,蚊子多。每天在泥坑里打滚,还得跟当地人学泰语。”
  他没提被当地黑帮勒索的事,也没提动用军队镇场子的惊险。
  这些腥风血雨,没必要让刘师师为自己担心。
  “不过那边的风景確实不错,尤其是湄公河的日落,跟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不太一样。”景修然转开话题。
  “怎么不一样?”
  “湄公河两岸的植被很茂密,日落的时候,整个河面都是金红色的。”
  “等晚上没戏的时候,能听见那种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叫声,头顶上的星星特別亮,密密麻麻的,那种壮阔感,在城市里绝对看不见。”
  刘师师听得有些入神,筷子咬在嘴里,眼神里带著点嚮往。
  “真好啊……”
  她嘆了口气:“我上次出去旅游,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了。”
  作为正当红的四小花旦之一,她的时间早就被切成了无数个碎片,卖给了剧组、品牌方和各种通告。
  那种说走就走的旅行,对她来说比拿影后还难。
  “想去?”景修然问。
  “想啊。”刘师师点头,眼神飘向窗外的夜色,“我想去那种没有人的地方。比如沙漠,或者草原。”
  “就是那种……只有天地,没有镜头,不用化妆,不用担心被狗仔拍到的地方。”
  她比划了一下手势。
  “我们就租辆越野车,带上帐篷。白天开车赶路,晚上就躺在沙丘上看星星。”
  “听说敦煌那边的月牙泉快干了,我想去看看。”
  景修然看著她那副憧憬的样子。
  平时的刘师师总是给人一种清冷淡然的感觉,不爭不抢。
  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这种小女孩般的天真。
  “行。”景修然答应得乾脆。
  “等我忙完这阵子。咱们就去大西北转一圈。”
  “真的?”刘师师眼睛瞬间亮了,“不许反悔!”
  景修然笑了笑:“那我们拉鉤!”
  “多大人了还拉鉤。”
  刘师师虽然嘴上嫌弃,手却伸了过去,勾住景修然的小拇指晃了晃。
  “盖章,谁反悔谁是小狗。”
  吃完饭,刘师师本来想洗碗,被景修然推了出来。
  “你今天做饭是大功臣,去歇著,这点活我来。”
  刘师师吐了吐舌头,也没坚持,切了盘水果端到客厅。
  收拾完厨房,两人窝进宽大的沙发里。
  屋里的地暖烧得很足,刘师师像只猫一样缩在他怀里,手里拿著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现在的电视,真没法看了。”
  她嘟囔了一句。
  因为换来换去,全是熟人。
  芒果台正在重播《古剑奇谭》,屏幕上杨密正一脸深情地看著张若云。
  换个台,浙台在放《何以笙簫默》,唐焉正在跟钟汉良纠缠不清。
  再换,央视八套,《花千骨》正在三轮播出,赵莉颖正哭得梨花带雨。
  就连gg时间,也是热巴举著酸奶笑得一脸灿烂,或者是娜扎代言的护肤品gg。
  刘师师按遥控器的手越来越快。
  “怎么全是你公司的剧?”
  “这说明公司业绩好。”
  景修然剥了个橘子,塞了一瓣进她嘴里。
  最后,画面定格在少儿频道。
  屏幕上,一个脑袋大大的小男孩正在那扭屁股。
  《大耳朵图图》。
  “看这个看这个!”刘师师把遥控器一扔,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这个不用动脑子。”
  电视里传来动画片夸张的音效。
  景修然抓著她的手,漫不经心地看著屏幕。
  “师师。”
  “嗯?”
  “你看现在莉颖,热巴她们,一个个都往上走。”
  景修然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你心里……有压力吗?”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娱乐圈就是个逆水行舟的地方。
  刘师师现在虽然地位稳固,但那种佛系的性格,在这个狼性竞爭的圈子里,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眼睛盯著电视上的图图,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一点都不。”
  刘师师甚至笑了一下,嘴角泛起两个浅浅的梨涡,显得格外恬静。
  “她们火她们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爭那个第一有什么意思?累死累活的,觉都睡不够。”
  “我这人懒,有戏拍就拍,没戏拍就歇著。当条咸鱼挺好的。”
  说著,她伸出手,环住景修然的脖子,身子往上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语气带著几分小得意。
  “再说了,我已经有了最好的了。”
  这一记直球打得景修然有些猝不及防。
  “也是。”
  景修然笑了,手顺著她的后背滑下去,搂紧了那截纤细的腰肢:“有我在,你想拍就拍,不想拍就歇著。”
  “哪怕你以后一部戏不接,我也养得起。”
  刘师师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著那有力的心跳声:“那不行,女人得有自己的事业,不然会被嫌弃成黄脸婆的。”
  她仰起头,眼神狡黠:“而且我还得攒钱呢。”
  “攒钱干嘛?”
  “攒钱带你去沙漠看星星啊,费用可是很贵的,我现在就可以包养你了。”
  景修然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很好。
  “包养我?那费用可不低。”
  “多少钱?”
  “不要钱。”
  景修然低下头,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声音低沉下来:“要人。”
  话音未落,吻便落了下来。
  带著些许急切,些许霸道,瞬间夺走了刘师师所有的呼吸。
  电视里图图还在大声喊著什么,但沙发上的两个人已经听不见了。
  刘师师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呼吸变得急促。
  她没有推拒,反而伸出双臂,环住景修然的脖子,更加紧密地贴向他。
  久別重逢的思念,在这温暖的冬夜里被点燃,化作最直接的本能。
  景修然直接將她抱起。
  “啊……”
  刘师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紧了他的脖子,一只毛绒拖鞋掉在了地毯上。
  “电视……电视还没关……”
  “不管它。”
  “唔……”
  臥室门被踢开,又关上。
  將满屋的春色与寒夜隔绝。
  伴隨著窗外偶尔炸响的一两声鞭炮,把这个冬夜衬得格外漫长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