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过阴桥,授阴器!
  入世之后,陈淼等了一早上都没能等到有人来带他们去义庄观礼。
  后来还是葛峰的一句话,让陈淼明悟起来。
  “该不会是在晚上收徒吧?”
  陈淼想了想,觉得可能性很大。
  以义庄的情况,再加上他们邀请纸扎铺子的操作,陈淼觉得,对方大概率会展示一下赶尸的本事。而且,纸扎铺子老板肯定不会只带著他们这些学徒,李掌柜说不定也会跟去。
  如此,白天肯定不合適。
  之后,也確实如葛峰所说的,入夜之后,李掌柜这才將眾人集合在了一起,带到了前堂。
  刚一进入前堂,陈淼就看到了摆放在前堂中央的七个纸扎。
  “一人带一个,按照上面的名字,自己领取,一起带去义庄。”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还是上前找到了写著自己名字的那个。
  在领取纸扎的时候,陈淼听到了旁边有人的嘀咕声。
  “这纸扎的关节还能活动,怎么没见过?是不是甲等学徒才能学啊?”
  陈淼闻言,看向了那两个甲等。
  从他们的表情中,陈淼知道他们也没有接触过这种纸扎。
  陈淼走到了自己的那个纸扎面前。
  “这些纸扎要带给义庄?观礼送七个纸扎?”
  陈淼心中古怪,但什么也没说。
  “好了,出发吧。”
  李掌柜说完,就將插在柜上的灯笼提在了手上,背著一只手,带头走出了纸扎铺子。
  这也是陈淼除轮休日外,第一次离开纸扎铺子。
  不过此时,他们的这一行人,看著怎么都不像是一队正常人。
  一个白色灯笼打头,后面七人或是背著,或是抱著一个惨白的纸人。
  真要是有回家晚了的人看到这一幕,怕是会嚇懵掉。
  走了大概数十米,朱胜来到了葛峰和陈淼附近,忽然开口问道。
  “怎么不见孔老板?”
  “不清楚,想来是提前就走了吧。”
  葛峰想了想,回道。
  “这样啊……那峰哥,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背著纸扎去义庄观礼吗?这些纸扎,难不成是老板送给义庄的礼物?送纸扎,不是丧事才送么?按道理义庄老板收徒,应该是喜事……你说,一会不会打起来?”葛峰看了一眼满脑子疑问的朱胜。
  “不清楚,不过老板这么做,肯定有老板的想法。”
  “就算真的要打起来,打就是了,有老板在,怕什么?”
  朱胜闻言,点了点头。
  “有道理,峰哥、柏哥,我这人从小没打过架,一会要是打起来,你们两个多照顾一下小弟。”葛峰笑了。
  “行了,打不起来的,都在一个镇子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撕破脸皮。”
  “况且,就算要打,也不是你去打!”
  朱胜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发亮。
  “峰哥你的意思是,一会我们能看到……”
  “別说了,专心赶路,別把纸扎碰坏了!”
  葛峰制止了朱胜的好奇,一旁陈淼见状,忽然说了一句话。
  “峰哥,我去解个手,你帮我拿一下纸扎。”
  葛峰闻言,將自己的纸扎往旁边放了放,伸出手將陈淼的接过来。
  鬆开纸扎,陈淼直接走到了前排李掌柜的身后。
  “李掌柜,我去旁边林子解个手。”
  李掌柜看了陈淼一眼,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
  得到应允,陈淼快步小跑到了十来米外的一棵大树前面,没多久,水流声就传了出来。
  一眾盯著陈淼的学徒,见状也都回过了头。
  可谁也没发现,提起裤子往回走的陈淼,脚下並没有声音。
  不过很快,当陈淼走了四五米后,脚步声就再次浮现。
  回到队伍,陈淼谢过了葛峰。
  十多分钟后,一行人终於到了义庄门口。
  此时的义庄不像以前门户紧闭。
  大门上的两个白色灯笼早早就被点亮,灯笼下面,则站著一个义庄的学徒。
  等看到孔记的队伍到了后,学徒当即迎了上来,邀请眾人进去。
  不过那学徒看向陈淼等人身上的纸扎,眼中也有著古怪。
  很快,一眾人就踏入了义庄。
  陈淼这是第一次到义庄来。
  进门之后,就是一个很大院子,院子左右两侧的前半部分,被开闢了两块菜地,从里面的翠绿可以看出,这义庄主人平时也有閒情。
  菜地之后,就是左右两个门户紧闭的厅堂,里面有光,但看不到是什么情况。
  陈淼以前来义庄的时候,通过闭目感知倒是知道了那里面放的是什么。
  棺材!
  不过陈淼知道,义庄存放棺材和尸体的地方,不止这点。
  之前在荒村那次,陈淼降临章节內容后,被装入棺材里活埋了。
  那时候,陈淼也看到了一些周围的场景。
  那个屋子里有许多棺材,但並没有窗户这些。
  而此时,目之所及的建筑上,都有窗户。
  如果陈淼没猜错的话,当时將他活埋的位置,应该在地下!
  这义庄地下,应该还有空间。
  就在陈淼打量著周围环境的时候,李掌柜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口。
  將灯笼交给了义庄的学徒后,李掌柜对著眾人道:“纸扎都放在门外。”
  两个甲等带头,七人將纸扎一一摆放在了门外。
  有刚被接来的富户看到这一幕,面露古怪。
  很快,眾人踏入了大厅之內。
  正对著大门,陈淼就看到了一个置办得很规整的供,上面的香炉、牌位、供品等等一应俱全想来一会的收徒仪式,就在这里了。
  进去之后,陈淼就看到了已经落座的李掌柜,以及李掌柜旁边,坐在左侧第一位的那位纸扎铺老板!纸扎铺老板名为孔寻真,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皮肤略显苍白,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无论是陈淼自己亲眼见过的,还是在记忆碎片看到的,这孔寻真脸上,都是这么一副表情,从来没有变过。
  以纸扎铺子里的那些人皮纸扎的数量来看,陈淼甚至怀疑面前的这个孔寻真也是纸扎。
  可等他与其他人站在孔寻真与李掌柜身后,通过闭目感知才確认了,这就是纸扎铺老板孔寻真本人。“看来孔寻真对这次观礼挺上心的,不仅自己本体来了,还带著李掌柜等七个学徒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淼这么想著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大厅两侧十个座位,坐了八人。
  除了孔寻真和李掌柜外,其他六个人看著都像是清江镇的富户,陈淼甚至还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了一点曹休的影子。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人,应该是曹家的人。
  想到这里,陈淼又观察了一下那两个甲等学徒。
  果然,两人时不时地会看向坐在同侧的另外三个富户中的某个。
  “看来林驼子这是將清江镇有权有钱有能力的,都叫来了。”
  这么想著,陈淼忽然听到了外面的谈笑声。
  很快,林驼子伸手虚引,將一个身穿玄色服装的高大男人领了进来。
  那男人本来就將近一米八的样子,林驼子背又驼,看著就像是一个下人在给主家引路一样,有些滑稽。可林驼子並不觉得这样做丟脸。
  当那个高大男人走进来的时候,包括孔寻真在內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陈淼不认识这个男人,但那些富户们都认识。
  这是清江镇镇邪司的司长,许清川川!
  可还不等他们见礼,许清川就和林驼子一样,躬身將身后另外一个同样身穿玄服,但衣服上多了一些水纹的男人引了进来。
  “赵队长能来,实在是我清江镇的福气。”
  许清川笑著说道,隨后和林驼子一起,將那赵队长引到了右侧第一个位置落座。
  而许清川则是看著眾人,笑著接受了一番恭维。
  “这位是江崖县镇邪司的赵寻赵队长,这次受林老板的邀请,来观礼。”
  眾富户一听,恭维的话就一句接著一句来,甚至在心里,还有些后悔这次来没多带一份礼。“好了,这次是林老板收徒的日子,有事以后再说。”
  许清川见赵寻眉头微蹙,如此说道。
  见状,眾人也都识趣的落座。
  林驼子此时也笑著走到正中。
  “能邀请到诸位来见证我林驼子收徒,实感荣幸……”
  林驼子开始说起了场面话,陈淼並未关注。
  陈淼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那两个镇邪司之人的身上。
  “江崖县的人么,看来林驼子这次下了功夫了。”
  一番场面话之后,林驼子让学徒们搬来了桌子。
  桌上放著一幡、一铃、一锣,以及七盏未曾点燃的油灯。
  放置好后,林驼子轻咳一声,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见再也没有交谈声后,林驼子这才对著门外喊道:“林峰何在!”
  一道年轻身影自门外一侧走出,站在门外,不入。
  陈淼看到那张脸之后,心中恍然。
  原来是他要拜师么。
  就在陈淼思索的时候,林驼子已经將桌上那七盏油灯打了出去。
  飞射出去的七盏油灯,落在了门內地面上,成七星状排布。
  “请祖师添油!”
  林驼子说完,转身手指在供桌油灯中一点一引,一道油线自空中掠过,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一盏油灯之中。
  再点,再引!
  一连七次之后,七盏油灯中都多了薄薄一层灯油。
  “请祖师点灯!”
  话音落,林驼子那点过灯油的手指掠过灯火,直接被点燃。
  手持灯火,林驼子手指一抖,那指尖火苗就飞射而出,於半途中,分作七点火星准確的落在七盏油灯之上。
  灯盏亮起,林驼子手中捻起一张符篆,激活。
  符篆被甩出,飞射到七盏灯火之上,引燃。
  灯火剎那间变得幽绿,同时变绿的,还有整个房屋內的所有火光,包括那燃著的线香。
  紧接著,一道虚幻的阴桥,自门口浮现,跨过五米距离,落在林驼子那张桌子之前。
  这一幕,让许多人瞪大了眼珠子,甚至还有发出惊呼的。
  这些人里,有富户,还有陈淼这一批学徒,甚至义庄的学徒们也都瞪大了眼睛。
  扔灯盏、引灯油、点油灯还在他们能理解的范围內,这突兀出现的阴桥,就超出了眾人的见识。他们知道义庄的人能赶尸,纸扎铺子能做特殊纸扎,但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自带光效的虚幻场景。也就一两个清江镇的老坐地户,略微淡定一些。
  毕竞曾经,他们也跟著长辈见识过义庄收徒。
  不得不说,林驼子这次观礼,著实在眾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陈淼此时脸上也带著和其他学徒相差无几的惊讶。
  这倒不是他装的,毕竟他手里唯一的赶尸传承,就是《钟氏赶尸密录》。
  但很显然,《钟氏赶尸密录》的层次有点太低了,比不了这林驼子手里的传承。
  而《极阴炼尸秘录》又是另外的路数,与正统赶尸不同。
  所以陈淼也是真的惊讶。
  就在这时,林驼子对著门外的林峰喝道:“跨阴桥!”
  此话一出,林峰动了。
  只见他伸出右手中指在嘴里一咬,血液渗出之后立即在眉心划过一道竖线,隨即又將手指上的血液接连甩向了阴桥。
  血液並未落在那虚幻的阴桥之上,而是穿过阴桥,滴入了下方那七盏油灯之中。
  虽然不如林驼子,有些许血液溅出油灯,但也確实都成功撒入。
  完事之后,林峰左手手掌抓住右手食中二指后,竖起双指。
  一步踏出,林峰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单脚站在了那虚幻的阴桥之上!
  这一幕,又是引得几人的惊呼。
  当著眾人的面,林峰就那么一步一步,踩著阴桥,跨过了灯火,站在了林驼子身前。
  “接法器!”
  林峰双膝跪地,双手摊开。
  林驼子將桌上那面幡放入了林峰手中。
  “魂幡一举通天路,阴兵借道莫回顾。”
  “黑布捲起三更月,魂归故里踏寒露。”
  “幡为眼,定阴阳,不可倒插地,不可遮月光!”
  林峰接过,將魂幡插在后腰,道:“谢师父!”
  林驼子又拿起那铃鐺。
  “铜铃摇过山,莫惊林中鼾。”
  “七步一响魂钉脚,三轻一重过险滩。”
  “铃为令,控行止,入村止响,遇桥莫摇!”
  林峰接过掛在右侧腰间,道:“谢师父!”
  林驼子再拿起最后那面锣。
  “开锣一声天地醒,魍魎缩颈狗收声。”
  “破晓之前收铜响,莫惊阳间早行人。”
  “锣为胆,镇八方,昼伏夜出,鸡鸣即藏。”
  林峰接过,掛在左侧腰间。
  “谢师父!”
  林驼子挥手,学徒將桌子搬走。
  他往一侧让出位置,对著林峰道。
  “拜祖师!”
  林峰起身,接过林驼子递来的线香,前行两步后再次跪倒,口中念念有词。
  “一拜祖师开阴路,二拜师傅授符书,三拜青山埋骨处,从此行走不问途。”
  “幡引魂,铃定脚,锣声敲散三更雾。”
  “生人不挡道,亡魂早归乡。”
  “祖师在上,弟子今日入此门,生死不问阎王簿!”
  礼成,满堂幽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