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计划成空,兄弟之间
  “李大人,眼下这形势,你我该当如何?”
  下朝后,薛万彻急步走到李纲身边,低头小声道。
  数年的筹备付诸东流,如今不仅他心中不仅是失落和无奈,更有许多对未来的担忧。
  站错队,古往今来都不是小事。
  李纲苦笑:“如何?”
  “自然是安分守己,韜光养晦。”
  仁王死遁,他自己得了个清净,却不为其他人考虑半分。
  “得过且过。”
  他们这些人日后如何,大抵是只能瞧著秦王的脸色过日子。
  倘若秦王宽容慈厚,他们还可以得到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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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秦王要计较今日之事,恐他们都难以落得个什么好下场。
  薛万彻拧著眉头思量许久,愈发压低了声音。
  “仁王没了,不还有齐王?”
  齐王没有仁王的才华能力,亦没有秦王的天纵之才,想要掌控他,自然也该更加容易。
  李纲听闻此言,却立时变了脸色。
  “连仁王都比不过秦王,更何况是齐王?”
  “况且,齐王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若真將他扶上皇位,你我怕是要成了千古罪人,死后都要被人唾弃。”
  为了一时的兴旺沦为千古罪人太不值得了。
  倒不如学一学陈家。
  在家族走下坡路时韜光养晦,积蓄实力,只待有才能之人出世后,自然能够中兴。
  只是,旁的世家当真能如陈家一般吗?
  李纲长嘆口气。
  罢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他已然竭尽全力,再闹下去怕是只会弄巧成拙,日后的事,只能指望儿孙辈他们自己了。
  ……
  “陛下,到用午膳的时候了。”
  裴寂小心翼翼道。
  自从仁王的死讯传来后,皇上的心情便极为不佳,下朝后,更是又多了几分沉默。
  “去好好查查,近日可否有陈家的人入净业寺?”
  李渊垂著眼瞼,指尖轻轻在桌案上点了点。
  舍利子这招太妙了。
  既帮建成摆脱了爭储的旋涡,又防著有人往世民的身上泼脏水。
  毕竟但凡是个有脑子的,就知道建成绝对没死。
  可知道又能如何?
  轰轰烈烈的一场火没有烧死李建成,却烧死了仁王,烧死了大唐皇长子。
  那些想藉助储位之爭搅弄风云的人,算盘算是彻底落了空。
  陈家,又有才人出!
  想到陈亦舟,李渊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感慨。
  或许,是到了他该放下的时候。
  “裴监,朕要重写立储圣旨!”
  ……
  “多谢先生!”
  李建成已换上了一身寻常布衣,行径之间虽还有几分皇室的贵气,却也带著几分风流瀟洒。
  陈修竹轻笑道:“不过是为了大局考虑,仁王殿下又何必言谢?”
  闻言,李建成忙摆了摆手。
  “先生说笑了,仁王早已死在了净业寺的火海之中,您面前站著的,只是马上要出长安游歷山水的木成客。”
  “天家富贵,你当真捨得?”
  陈修竹挑了挑眉。
  天家富贵,王侯之尊,甚至太子之位。
  李建成当然犹豫过,踌躇过。
  可犹豫过后,他很清楚那尊贵的九五之尊之位,不是他能坐得稳的。
  也並非他心中真实所愿。
  与其被那些外物迷了心神,束了手脚,倒不如瀟洒地拋开一切。
  “我自飘零我自狂,犹如云鹤游四方。”
  “没什么不捨得的。”
  “与掌管天下相比,我更愿意走入天下,体验风景之美,体会人文之情。”
  说罢,李建成很是郑重地再度拱手行礼。
  “別了,先生。”
  话音落下,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並无半点踌躇不舍之意。
  李建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耳房中,一道身著玄袍的身影走了出来,神色复杂地望著李建成离去的方向。
  “这下你可放心了?”
  陈修竹寻了把椅子,悠哉悠哉地坐下。
  李世民跟著同坐,又亲手执起竹壶,为陈修竹倒了一杯茶水。
  垂眸半晌,方道:“若不是生在天家,我与兄长应当会十分要好,推心置腹,亲密无间。”
  可偏偏他们是皇子,他们的中间隔著储君之位。
  即便他们不爭,也有的是人要逼他们爭!
  若非陈修竹想得法子好,他们兄弟二人恐怕就只能不死不休。
  即便李建成真死或者假死,他也会被打上残害手足的標籤,乃至日后被人指点得位不正!
  想到这里,李世民抬起头望向陈修竹,眼中满是热忱。
  当即起身行礼:“求先生助我!”
  若能有陈修竹相助,他相信自己可以开创一个空前绝后的盛世大唐!
  ... ....
  官渡府门前。
  李元吉强压著怒火,一字一顿:“我乃当朝齐王,竟连你们陈氏的门都进不去吗?”
  这一路上,他把拉拢陈氏的法子都琢磨了一遍。
  什么官位,爵位。
  娶陈家的女儿为妻,立陈氏女卫皇后,让陈家做外戚,至此以后李家的江山都有陈家的一半。
  甚至是认陈氏族长为“相父”。
  可万万没想到,陈家竟然连门都不让他进去!
  小小门役,都敢拦在他面前!
  要是在別人家,他早就拔刀將这两个门役给砍了,可偏偏是陈氏,让他有气没处撒。
  面对气急上头的李元吉,两个陈家门役倒是十分镇定自若。
  毕竟,这天底下敢在陈家门口撒野的人还没出生呢。
  “回稟殿下。”
  “族长大人有令,所有从长安来的客人一律不见。”
  李元吉愈发气急,还要继续爭论。
  这时,他府上的侍卫一路策马而来,径直在他身边跃下,就地打了个滚后,急匆匆道:
  “稟殿下,仁王薨了!”
  薨了?
  薨了好,薨了好!
  笑声都到了李元吉的嘴角,又被他狠狠地咽了下去。
  毕竟还在陈家门口,若让陈家人知道,他因兄长之死而开怀大笑,恐怕再想让陈家追隨他就难了。
  领著侍卫行至偏僻处,李元吉方才开口道:“怎么回事,快说!”
  听了一轮后,李元吉脸上的表情从喜悦化为疑惑,又化为愤怒和不甘。
  该死!
  李建成那蠢货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么好的死遁之法?
  这下坏了,他那些打算竟全部都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