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你这叛徒
  郝大人將手一锤:
  “饶舌妖姬!”
  左寒山:……
  郝大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只要与她单独对谈,意志稍不够坚定,便会被她蛊惑,成为她的走狗!据说,黄有財便是这样著了道。”
  “要知道,黄有財不会是最后一个,必须提起十二分警惕,定要与这妖姬保持距离。”
  “黄有財便是活生生的教训,別让自己成为下一个。”
  他又立起两个眼睛,面上满是威胁:
  “否则你便是喊破喉咙,也无人听你辩解!”
  左寒山很是受教地喏了一声。
  一群世家大臣总算勉强满意了,威风凛凛走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左寒山的喉咙安然无恙,喊破喉咙的,另有其人……
  次日,崔家大厅。
  “我?”郝大人指著自己的鼻子,震如惊:“你说我同长公主暗通曲款?方大人,凡事要讲究证据!”
  “怎么没有证据?”那位礼部的方大人,平时跟郝大人有些不对付,此时抓住了对方的小辫子,更是发了狠往地上踩:“你就说,昨夜长公主有没有到你府上?”
  “且是偷偷的,三更半夜,从侧门进的!”
  郝大人:……
  他歇斯底里,喊得声音都劈叉了:
  “……她是来了,可是,我等並没有聊什么啊!”
  救命啊!
  其实到现在,他也没想明白!
  昨夜究竟谁给长公主开的门?又是那个下仆假传的命令?总之等他迷迷瞪瞪从梦中醒来,林嫵已经坐著等他了。
  当时他叫一个手脚冰冷,都快宫寒了。
  “谁知道你们聊了什么?再说了,饶舌妖姬张嘴便能把人变成走狗,这话还是郝大人你自己说的!”那方大人得意洋洋,藉机剷除异己:“说不定,你如今已经投了长公主?嘖嘖嘖!”
  “原来你早已步了黄有財后尘的,你就是下一个。”
  “你这叛徒!”
  重重的“叛徒”两个字,砸得郝大人头昏眼花,百口莫辩。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还有好几位大臣被指出,长公主也趁夜去了他们府上,並且密谈半个到一个时辰之久。这些大臣则欲哭无泪,大呼冤枉,他们哪知道长公主发什么疯?
  夜黑风高的,她拎著一包糖果子就来了,且来了也没说正经事,光东拉西扯,糖果子吃光了还不肯走……
  然而,有黄有財珠玉在前,他们说长公主深夜糖送八大家,只为聊完你噠聊他噠?
  谁信?
  世家大臣也不是没有採取措施,有人称病,有人装不在,有人躲在茅房不肯出来。然而蹲在茅房把六国论背了一万次,起视四境,长公主又至矣!
  总之,糖果子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这样一来,大臣们就很头大了。
  昨日他们还在互相提醒,千万別再出个叛徒內奸了,一定要互相监督彼此自省,不要给长公主可乘之机。
  谁知,她就拎著一包糖果子,到这么多世家大臣跟前溜了一圈。
  所以,每个人都有可能是下一个叛徒,但到底哪个是?
  无从得知。
  这而所谓的“下一个”隱匿在一群被拉下水的世家大臣中,人人都有嫌疑,人人都无法自证,人人都是叛徒。
  於是,厅中闹哄哄起来。一个个声嘶力竭,你揭发我,我揭发你,你批判我,我批判你,京城世家含叛量激增,目测京城药铺的润喉药也要激增了。
  直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咳咳咳!”孔阁老大声咳嗽,沸腾的大厅才勉强平息下来。
  孔阁老怒容:
  “吵吵嚷嚷,尔等当这是什么地方?身为朝廷命官却如此没规矩,如长舌妇那般!”
  然而,这一群人显然对“舌”字已经应激了,听见便齐齐颤抖,犹如一群人同时遭了雷击。
  连崔逖都忍不住蹙起眉来:
  “究竟发生了何事?”
  满朝文武支支吾吾,最后竟是人群最末,也是唯一没被牵扯其中的左寒山,站出来將事情讲了个大概。
  他一边讲,眾臣一边胆战心惊,生怕崔逖脸一黑,他们今日便会被扒掉一层皮。
  可是——
  “呵。”
  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崔逖,竟然真心实意地笑了。
  “又使这般小伎俩。”他说。
  语气里没有一点轻蔑,儘是无奈和讚赏,甚至,还有一点点……宠溺?
  这回连孔阁老都把握不准他的態度了,小心翼翼问: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长公主连夜到访这么多大臣,虽说眾口一词都道只是閒谈,可难保其中没有谁,如那黄有財一般,已经投靠了她……”
  孔阁老在心中暗骂,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这长公主蔫儿坏!
  “要不,这些被到访过的大臣,最近都別来议事了。”孔阁老狠狠心道:“寧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人。若是我等內部消息被泄露出去,影响到大计,就不好了。”
  崔逖沉吟半晌,不得不承认,確实也只能如此。
  林嫵的小伎俩,再一次成功了。
  霎时间,厅中大臣少了一半,连左寒山这样的小卡拉米,都能站第三排了。
  崔逖一眼便瞧见了他。
  “左大人,上前些。”他说。
  “先前你所说之事,我同意了。”
  “现在,你將计划,与大家说一说吧。”
  与此同时,公主府。
  身量高大似熊,肌肉又流畅矫健漂亮如猛狮的异族男子,正放诞不经地臥在床上,支起胳膊肘撑著半张脸,有一下没一下地翻书,精进自己的大魏话:
  “吾日三省吾身,长乎?粗乎?如铁枪黑亮坚硬乎?”
  “花径不曾来客扫,蓬门今起为君开。”
  “嗯,人善被人骑……”
  林嫵:“……你在读哪本书?”
  男子將手中那本封面上有两个赤裸小人打架的书,扬了扬。
  书名斗大三个字:
  房中术。
  林嫵:……
  “粗陋不堪。”贺兰太一满脸无聊,將书丟开了去:“小人画得跟麵条似的,缺乏勇士之美,打架姿势发力点不对,於强体无益。”
  “有什么趣!”
  林嫵:……那是春宫图,不是健身图……
  “你又在看什么呢,大晚上的不睡觉?”手里没了东西,他终於专注盯著林嫵。
  琉璃瞳仁亮晶晶的,再加上那头在烛火中愈发灿烂的金髮,倒不像攻击性极强的大狮子了,而像一只吃饱喝足,翻肚皮的捲毛猫。
  “吏部的?”他视力足够好,瞥见了封面些许几个字:“尊敬的长公主殿下,是否忘了,还有生祠一事未解决呢?”
  “户部那偏北五城的烂帐还没研究明白呢,又研究起吏部官员手册了?”
  然而,说曹操,有人就操著一口闽南风味到了:
  “殿下,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