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方韵儿
  虽然心中甚是难过委屈,但方韵儿很快就抹抹眼泪,接受了自己被拋下的命运。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因为她乃是旁系,又天生是哑女,资质也並不是很好,与自己亲近的长辈更没有任何有地位的,母亲更只是父亲的不受宠妾室之一……
  但她偏偏有一张我见犹怜的脸。
  这张脸,並没有为她带来多少利益和好处,反而让她招惹到了不少的视线,更甚至,是被不少族內女子嫉妒,排挤。
  若是没有特殊情况,方韵儿一贯是不喜欢出门的。
  她只会手语。
  比比划划,除了自己的母亲一直看顾她长大的李伯伯之外,没有任何人愿意看,也没有什么人懂。
  只可惜,这一次是特殊情况。
  她不得不跟上其他旁系的队伍,一同前往沧澜城。
  只因一年一度的沧澜城方家主脉內,开始考核了。
  即便方韵儿本身並不是很有天赋,但是,只要是年满十六岁的方家族人,都必须前往主脉,做最终的血脉检测与考核。
  想到自己即將面对的事情,方韵儿脸色忍不住白了白,拧紧了手中染了血的帕子。
  她必须得通过考核才行。
  母亲在家里一点都不受重视,总是以泪洗面,她见了便觉得心疼,可却又无能为力,只有通过考核才能让那些见人下菜碟的僕人们,手头上宽鬆一些,不要太过於苛待母亲。
  平日里,她和自己的母亲,本也就过得不太好。
  若是这一次考核失败,那方家,大概率是要断掉她和娘亲的所有资源供给的。
  她自己无所谓。
  可是母亲的资质实在是差,完全是因为容貌,才被父亲接入方家,若没有充足的资源,她就不得不面对,母亲会早早离开她的可能性。
  一想到这里,方韵儿肩膀抖了抖,再度落下几颗大滴大滴的泪珠。
  『难道我真的应该少生事端吗?』
  灰心的念头在她心中发酵,方韵儿紧紧咬著嘴唇,心情激盪之下,脸色更白。
  “小姐,您……”
  旁边,被一起留下的李伯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神態骤变。
  他刚想上前两步,便见方韵儿瘦弱的肩头已经剧烈抖动了起来。
  那张帕子被她慌忙捂在自己的唇角,隨著她的咳嗽声,晕开了更深的血色。
  “小姐!”
  李伯急忙唤了一声,神识探入储物袋中,立刻取出一瓶丹药。
  棕色的药丸餵到方韵儿的唇边,却被她抬手挡住。
  方韵儿朝著李伯轻轻摇头,虚弱无比,却还是艰难露出微笑。
  她很是软弱。
  即便曾经那般被別人侮辱,誹谤,也不曾发过脾气,更不曾报復过任何人,但只有从她还小的时候就一直照顾她的李伯知道,方韵儿的骨子里有多么的倔强,她决定了要坚持的事情,旁人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动的。
  將丹药重新收回瓶中,方韵儿朝著李伯比划了一番。
  『补血丹药材昂贵,我们的存量已经不多了。』
  『我没事,不要担心。』
  『还要越过这荒芜森林的千里荒山,要省省用才好。』
  可她越是这么说,李伯的眼神就越发心疼。
  他从方韵儿刚刚出生的时候,就一直照看这个孩子,因为方韵儿生下来时,被用测灵石粗略的检查过,其资质一般,是以,完全得不到她父亲的任何偏爱。
  景兰城方家这一任的家主拥有太多孩子了。
  方韵儿的母亲只是妾室,身份更只是一介歌女,孤零零,毫无依仗,生下来的孩子资质还差,母女两个被放弃,是再正常不过的。
  拥有著大帝修为的李伯,之所以会守护在方韵儿身边,乃是因为,方韵儿的生母对他有著救命的恩情。
  自方韵儿记事开始,陪伴在身边最多的人,便是李伯了。
  只可惜,大帝算是什么?
  几百岁的年纪,大帝的修为,在景兰城都只能算是修为低下,更別提是在沧澜城那般地方,是以,就算李伯拥有著大帝修为,也护不住方韵儿。
  李伯也知道,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退缩过一丝一毫。
  如今,景兰城旁系前往沧澜城考核,这一路他更是接过了重担,亲自护送方韵儿前往沧澜。
  哪怕这一路上危险重重,即便是他,也有可能身陨。
  可是没有办法。
  这路上的危险,甚至都算是考核的一环。
  若是没有办法度过危难的方家族人,沧澜城主脉,是根本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的。
  方家,是个极大庞大的家族。
  哪怕是旁系,在景兰城都有很大的话语权。
  更別提主脉。
  而这一路上,从景兰城到沧澜城,要跨越荒芜森林,其中的毒气,瘴气,妖魔都不用说,有些地方,甚至还沾染了破碎的法则,灵力都无法动用,极其艰难险阻。
  方韵儿的唯一依仗,除了李伯,便是自己的那一匹麟龙马。
  她也知晓,这些实在是不够看。
  是以,她付出了近乎全部身家,只望能够跟上旁系的大部队。
  却不想……
  自己竟然在半路上就被丟下了。
  只是因为自己救了一个人……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多事吗?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方韵儿呼吸越发急促,甚至胸口都在起伏,她勉强摁住疼痛的心口,苦笑著摇摇头。
  恐怕不是。
  她们,大概早就有要把自己丟下的念头了。
  这个白衣人,只是一个引子。
  即便没有白衣人,还有黑衣人,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事情。
  是她天真了,以为这些人收下自己的灵石,就真的愿意多带自己一个穿越荒芜森林,殊不知,自己即便是死在了这里,也没有人会替自己出头的,她们恐怕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吧。
  “小姐,这些人也太过分了!”
  “到了方家主宅,我定要向主家稟报此事!”
  李伯在旁边愤愤不平,捏紧拳头,但面上的紧张还是流露出来了他心里的没底和沉重。
  毫无疑问,他也在想。
  他们两个,还真的有能到主家的那一天吗?
  而方韵儿在深呼吸一口气之后,伸手轻轻拂过自己的心口,打著手语再度摇头。
  『不要生气,李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会平安抵达的。』
  李伯则是更为无奈。
  他一向对方韵儿的天真和善良感到无奈,又无法开口指责,毕竟,她和她的母亲一般,都是如此娇弱且柔软的女子。
  只是这种性子,在神州大地上,可不好过啊……
  还好还有他在,稍微还能拿拿主意。
  想到这里,李伯不由得看向方韵儿身后还在昏迷中的白衣男子,越发觉得无可奈何起来。
  “我肯定会保护小姐你抵达沧澜城。”
  “但是,这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