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隱藏在歷史中的真相
  这才是让燃灯等人真正感到脊背发凉的地方。
  三生镜虽是先天灵宝,照见三生三世,威能莫测,可它终究只是一件死物,一件法宝。
  若无圣人的默许,凭它一件法宝,如何能照破圣人布下的禁制?
  如何能將那被圣人刻意隱藏,甚至是从天道中抹去的歷史,这般毫无遮掩地还原在三界眾生面前?
  圣人遮掩天机,必有其深意;如今这遮羞布被掀开,亦必有其缘由。
  难道说,时至今日,那位高居大罗天的大老爷,还有那位在那混沌中重开地水火风的三师叔,已经不在乎了?
  是不在乎这段往事被曝光?
  还是说,这陆凡身上的变数,已经大到了让他们不得不將这一段因果公之於眾的地步?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圣人之间的一场新博弈?
  当年的隱瞒,是为了不让那鸿蒙紫气的消息过早泄露,是为了不让那尚未开启的封神大劫增添不可控的变数。
  而如今,陆凡身怀紫气之事已然大白於天下,那层遮遮掩掩的迷雾,便再无存在的必要。
  圣人这是要借著这面镜子,將那一千七百年前未曾了结的因果,重新摆上檯面,再算一回总帐!
  一念及此,这几位准圣大能只觉得头皮发麻,那原本看热闹的心思瞬间散了个乾净。
  ......
  一声玉虚钟鸣,震散了漫天乌云。
  镜中光影变幻,原本淒迷的风雪世界,此刻竟被那万道金光映照得如琉璃世界一般。
  只见那云雾深处,玉虚宫的轮廓愈发清晰。
  白玉为阶,黄金作瓦,瑞气千条喷紫雾,金光万道滚红霓。
  在那巍峨的麒麟崖顶,那棵歪脖子老松树旁,时空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错位。
  紫气陆凡本已转身离去,走出了百十步远。
  听到钟鸣,他猛地回过头。
  那双被风雪吹打得通红的眸子里,原本已经熄灭的火光,再次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开了!
  真的开了!
  那传说中的仙家福地,那拒绝了无数凡夫俗子的大门,竟然在他即將放弃的最后一刻,向他敞开了怀抱!
  “神仙......神仙显灵了!”
  陆凡顾不得脚下的积雪路滑,也顾不得那早已冻僵的手脚,发了疯似地往回跑。
  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
  鞋子跑丟了一只,赤著的脚踩在冰棱上,划出了血口子,他也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是能救这乱世万民的唯一出路!
  而在那金光万道的宫门之前,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额头高隆,鬚髮皆白,身著一袭杏黄道袍,手拄一根龙头拐杖,面容慈祥,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长生久视的逍遥气度。
  正是南极仙翁!
  ......
  南天门外。
  所有神仙的脖子都像是被线牵著似的,齐刷刷地转了个向。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站在最前排那个同样是大脑门,拄著拐杖的老头。
  南极仙翁。
  也是如今这天庭里的寿星老儿。
  寿星正捧著个大仙桃,准备啃一口压压惊,被这几百道目光一烫,手一抖,那仙桃差点没拿稳滚下去。
  “咳......”
  寿星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把仙桃往袖子里一塞,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这会儿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诸位道友,都看著老朽作甚?”
  太乙真人也不客气,直接挤了过来,拂尘往寿星肩膀上一搭。
  “师兄,这就没意思了啊。”
  “咱们刚才都在那儿瞎猜,什么师尊看不上,什么缘分未到,结果你倒好,在那儿揣著明白装糊涂,一声不吭?”
  “就是!”赤精子也凑了过来,一脸的狐疑,“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儿太大了。
  如果当年南极仙翁真的把陆凡迎进去了,那这鸿蒙紫气就是阐教的。
  可为什么后来陆凡又成了散修?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寿星嘆了口气,把拐杖往云头上一顿。
  “唉,诸位师弟,非是老朽要瞒著。”
  “当年之事......咳,確是出了些许偏差。”
  寿星嘆了口气,指著那三生镜道:“这宝镜虽能照见因果,可那段岁月毕竟牵扯到了圣人老爷们的算计,天机紊乱。”
  “故而,前一次尔等看到的,不过是被大神通遮掩后剩下的表象,並非完全的真实。”
  这话一出,阐教那边的一眾金仙,眉毛顿时挑了起来。
  赤精子眼睛一亮,急切道:“师兄,这话里有话啊!歷史有变数?”
  “那是不是说明,这陆凡其实是有机会进咱们玉虚宫的?甚至......”赤精子咽了口唾沫,“甚至当年他其实已经入了门,只是咱们不知道?”
  若是如此,那这鸿蒙紫气,岂不早就姓了阐?
  面对师弟们那热切的目光,寿星却是眼神游移,支支吾吾起来:
  “这个......那个......此事说来话长,不可说,也不好说啊......”
  “哎呀!”
  太乙真人是个急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把拂尘往腰后一插,那圆滚滚的身子直接挤到寿星面前,大脸盘子上写满了问號:
  “师兄!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儿打什么哑谜?”
  “你就给个痛快话!当年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寿星被逼得没法,只能长嘆一口气,把那鳩杖往云头上一顿。
  “罢了!既已到了这步田地,老朽便实说了吧。”
  “当年,师尊確实发了话,玉虚宫也確实显化了,那山门,也確確实实是开了。”
  说到此处,寿星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
  “但是......”
  “最终跨进那个门槛,被老朽领进去的,並非眼前这个正在狂奔的紫气陆凡。”
  “啊?”
  眾仙一头雾水,满脸懵逼。
  “不是他?那是谁?这崑崙绝顶之上,除了他,还有谁能进玉虚宫?”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一直沉著脸没说话的广成子,突然开了口。
  “是那个妖胎。”
  “是那个前一世,本该冻死在雪地里,后来被通天师叔救走的妖胎陆凡。”
  “???”
  这一瞬间,整个南天门外,所有人都傻了。
  连截教那边看热闹的赵公明都张大了嘴巴。
  为什么啊?
  这是什么道理?
  放著一个身怀鸿蒙紫气,女媧娘娘造人,根正苗红的绝世好徒弟不要。
  反而把门打开,迎进去一个湿生卵化,披毛戴角的妖胎?
  元始天尊这是什么操作?
  眼神不好?
  还是这其中有什么惊天的大布局?
  这真的是元始天尊能做出来的事?
  眾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向广成子,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慾。
  大师兄,给个解释啊!
  广成子面对眾人的注视,也是两手一摊。
  “別看我。”
  “贫道对外头的事一概不知。”
  “至於师尊当年为什么要收那个妖胎,却把这紫气陆凡关在门外......”
  广成子转过头,那目光幽幽地落回了寿星身上。
  “这事儿,还得问南极师兄。”
  “当年,可是你奉了师尊法旨,亲自去山门口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