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你也配谈尊师重道?
  然而。
  他这话音刚落,那边孙悟空却是把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一只脚踩在云头上,挠了挠腮帮子,歪著脑袋看著燃灯,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嘿嘿,嘿嘿嘿。”
  他笑得燃灯心里有些发毛。
  “古佛,你这脸皮,俺老孙今儿个算是见识了。”
  “大圣何出此言?”
  燃灯面色微僵。
  孙悟空把眼一瞪,手里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云头乱颤。
  “少跟俺老孙攀亲戚!”
  “俺师父是俺师父,佛门是佛门,这从来就是两码事!”
  “当年俺老孙在山上学艺时,师父从未说过他是什么佛门中人,也从未教过俺念什么阿弥陀佛!”
  “师父传的是长生道,教的是躲三灾的法,那是大逍遥大自在的本事!”
  “他老人家从未限制过俺老孙的立场,俺想做齐天大圣便做齐天大圣,想做斗战胜佛便做斗战胜佛,那是俺自己的路!”
  “怎么著?现在见著人家陆凡身怀鸿蒙紫气了,是个香餑餑了,你们就想起来那是俺师弟了?”
  “方才在斩仙台上,是谁喊打喊杀最凶?”
  “是谁口口声声说他是妖孽,说他是魔头,恨不得要把他挫骨扬灰?”
  “若是没有这三生镜,若是没看见那紫气,俺这师弟怕是早就被你们这帮禿......咳,被你们这帮慈悲为怀的佛祖,给炼成渣了吧?”
  “现在倒好,一转脸,成了自家人了?”
  “呸!”
  孙悟空狠狠地啐了一口,满脸的不屑。
  “这种不要脸的亲戚,俺老孙可高攀不起!”
  “你们要想抢那紫气,就明刀明枪地来,別拿俺师父的名头在这儿招摇撞骗,听著噁心!”
  这一番抢白,那是半点面子没给。
  周围的眾仙听了,一个个都在那儿憋著笑,肩膀耸动。
  就连那太白金星,也是假装抬头看天,实际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燃灯古佛那张老脸,此刻是一阵青一阵白。
  被一只猴子当眾骂不要脸,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但他毕竟是准圣大能,城府极深,硬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只是一双眼眸变得有些阴沉。
  “大圣此言差矣。”
  燃灯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者姿態:
  “尊师重道,乃是修行之本。”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那陆凡既拜入尊师门下,那便是结了师徒因果。这份香火情,岂是你说断就能断的?”
  “贫僧此举,乃是为了全这份师徒大义,是为了不让那陆凡小友流离失所,误入歧途。”
  “大圣不领情便罢了,何必口出恶言,伤了和气?”
  “况且,佛门广大,普度眾生。之前那是误会,如今既知真相,自然要......”
  “够了!”
  “燃灯,你少在那儿满嘴的大道理!”
  一声冷喝,打断了燃灯的喋喋不休。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那广成子。
  “尊师重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哈哈哈哈!”
  广成子仰天大笑。
  “燃灯,这八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烫嘴吗?”
  “你也有脸谈师徒因果?你也有脸谈香火情?”
  “当年在玉虚宫,师尊待你不薄,让你做阐教的副教主,那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荣耀?”
  “可你呢?”
  “封神一战,你见利忘义,为了那所谓的证道机缘,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带著慈航文殊普贤他们几个,叛出阐教,投了西方!”
  “你背叛了师门,背叛了师尊,背叛了我们这些曾经敬重你的同门!”
  “如今你倒在这儿装起大尾巴狼,教训起別人来了?”
  “我呸!”
  广成子也是动了真火,这些年的积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还没等燃灯缓过劲儿来,那边的截教眾人也加入了战团。
  碧霄娘娘咯咯娇笑:
  “燃灯老儿,你这一辈子,干得最利索的事儿,就是卖友求荣,欺师灭祖!”
  “现在居然还有脸在这儿谈什么师徒大义?”
  燃灯站在那莲台上,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他那一向掛在脸上的慈悲假面,终於维持不住了。
  那双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怒火,那是被戳中痛脚后的恼羞成怒。
  他想反驳,想动手,想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一点顏色看看。
  可他不能。
  这里是南天门,是天庭的重地。
  而且,对面站著的是阐教十二金仙,还有截教那帮不要命的煞星,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隨时准备上来给他一记闷棍的孙悟空。
  若是真动起手来,他燃灯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颗钉。
  形势比人强。
  好汉不吃眼前亏。
  更何况,这事儿若是闹大了,传到圣人耳朵里,丟人的还是他。
  毕竟,背叛师门这事儿,那是铁板钉钉的黑歷史,怎么洗都洗不白的。
  燃灯硬生生地把一口老血给咽了回去。
  他那原本因怒极而有些扭曲的面容,竟在须臾之间,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阿弥陀佛。”
  “诸位道友,火气太盛了。”
  “往事如烟,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既然诸位对贫僧成见已深,认定贫僧是那背信弃义之徒,那贫僧便是舌灿莲花,也是百口莫辩。”
  “罢了,罢了。”
  “今日贫僧非是为爭口舌之利。”
  “不与尔等爭执便是。”
  说罢,他也不看眾人那鄙夷的眼神,脚下莲台一转,竟是灰溜溜地退回了佛门的阵营之中。
  这一退,虽说是认了怂,但这老和尚脸皮也是极厚,硬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待回到了自家阵营,那嘈杂的嘲讽声稍远了些。
  燃灯脸上的慈悲相瞬间崩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这一退,不仅是他自己的脸面丟尽了,连带著整个西方教的威仪,都被人踩在了泥地里。
  他目光阴鷙,微微侧过身,凑到了那一身五色锦袍,正抱著手臂闭目养神的孔宣身旁。
  这位孔雀大明王菩萨,自始至终都站在佛门队伍的最边缘,像是个局外人一般。
  “大明王......”
  “你常伴圣人左右,深知我佛门教义。”
  “今日这些道友对我佛门误解颇深,言语间多有冒犯。”
  “你......你不出来说句公道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