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2 比较的重量
  主楼的大门气派又奢华,几个保鏢合力才能推开。
  在进入玄关时,陆星轻车熟路的摸到了开关。
  “嗯?”
  他的指腹似乎摸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触感,拿起手电筒对著一照。
  “啊!”halina惊了一下。
  陆星倒是先被halina嚇了一跳,笑道,“我还没叫呢。”
  宋君竹抬眼看过去。
  只见在手电筒的灯柱之下,几个蟑螂趴在那里。
  陆星无视那些双马尾,淡定的打开按下灯光开关。
  宽敞的客厅瞬间亮起!
  陆星:“有电啊?”
  宋君竹眯起眼,淡淡的说,“本来就叫人通电了,但那个神堂里根本就没电力设施。”
  搞得一群人跟摸金校尉一样,还扒了棺材!
  halina用力眨了眨眼睛,“这蟑螂不动啊。”
  “提醒你啊,下次再遇到蟑螂可不能张嘴叫,不然......它真能飞人嘴里!”陆星笑了一下,捏起一只蟑螂,“嘿!”
  “啊!”halina连连后退。
  陆星没忍住笑了起来。
  宋君竹眯起眼,走上前观察了几秒。
  “假的?”
  “嗯,仿真玩具。”
  陆星一改刚才魔丸的样子,把仿真蟑螂递给宋教授,“手感很好的,肉肉软软的。”
  宋君竹仔细打量著那只仿真蟑螂,试图找出任何有关“手感很好““肉肉的“等等优点。
  几秒后......果然这种东西还是该灭绝。
  宋君竹收回眼神。
  “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嗯......彭明溪的爱好。”
  陆星捏了捏那只仿真蟑螂,halina又嚇得別过头去。
  宋君竹淡淡道。
  “你之前一直在这里住?”
  “差不多。”陆星把仿真蟑螂一家摆好,halina表情狰狞。
  “但有时候彭明溪发病严重,家里的治疗室没办法处理,送到医院的话,我就会跟著去医院住一段时间。”
  宋君竹盯著那灯光控制面板上的蟑螂一家。
  还挺童真。
  “你睡哪里?”
  “她睡哪里,我睡哪里。”
  “同床?”
  “地板。”
  宋君竹莫名的鬆了口气。
  幸好她当初没让陆星睡地板,不然连彭明溪也不如。
  陆星絮絮叨叨的说。
  “我觉得我不驼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硬床不容易背痛。”
  “你睡软的床垫背痛吗?”宋君竹回忆著自己床铺的感觉。
  好像没怎么注意。
  halina见这俩神入又开始冒粉红泡泡的谈恋爱了,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得她来干正事!
  halina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玄关的门。
  在看到正厅的第一眼,她下意识的低头,確认自己脚下踩的確实是同一块地板。
  不是?
  这是一个房子?!
  玄关的地面还是低调奢华的大理石,原本以为按照彭明溪的风格,正厅会更加壕气。
  但现在......
  请问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儿童乐园?
  宋君竹也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看玄关,再看看眼前的客厅,陷入沉思。
  “......彭明溪除了身体上的疾病,是不是还有精神上的疾病,比如说精神分裂?”
  就像是掉进了查理的巧克力梦工厂,到处都是饱和度直接拉满的顏色,风格明亮轻快。
  宋君竹抬眼。
  那光线透过粉色灯罩落下,把整个空间泡成一杯正在融化的草莓圣代。
  就短短几眼,宋君竹就觉得被刺的眼睛痛。
  太明亮了。
  从硬装到软装,几乎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沉闷的顏色。
  宋君竹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讲的是关於顏色对於人情绪的影响。
  上面就提到过,这种到处都是明亮高饱和度的顏色,很容易让人变成狂躁的精神病。
  halina环顾四周,惊了又惊,尤其是看到了那一整面墙的玩偶,后背发凉。
  只见那些玩偶形態各异,各个都住著透明格子间,一个一个的摞起来,叠成一整面墙!
  仰头看过去,像是几百双眼睛在同时盯著她!
  halina咽了下口水,迅速移开了眼神。
  不行不行,太掉san了。
  这么明亮欢快的环境,她没有感觉到一点儿轻鬆,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陆星走到角落的鱼缸前,往里看了一眼。
  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理,鱼缸里的水蒸发了一大半,表面覆盖著墨绿色的不知名东西,厚重的宛如死水,不似当年的景观。
  他吸了吸鼻子。
  只嗅到从浴缸里散发出潮湿酸臭的气味。
  宋君竹走到陆星身边,跟他一起看著鱼缸里的情形。
  “这些鱼死得不值。”
  听到这话,陆星扯了扯嘴角,有些悵然道。
  “当初这些鱼买回来花了两百万,我当时听到几个女佣在聊这个还很震惊。”
  两百万?
  halina咬著小手帕流泪。
  “当初我们村里有个人在厂子里打工,但是出意外死了,当时我记得老板赔了四十万。”
  而这寥寥几条鱼竟然需要两百万。
  真贵啊。
  陆星看著此刻散发著强烈腥臭味的鱼缸。
  当初是名贵种,需要仔细养著的鱼儿,现在也被腐蚀的失去了肉体,埋骨於此。
  什么都没有了。
  宋君竹嗯了一声,转头看著陆星说。
  “再昂贵的生命消逝,都没有留下华美,只留下了腥臭。”
  “两百万和四十万的结局是一样的。”
  “鱼是,人也是。”
  “不过既然终点都是一样的,那不如选选该怎么走。”
  “至少......”宋君竹靠近了陆星一点,静静道。
  “这个是可以自己决定的。”
  陆星心头一动,笑著说。
  “在腐烂面前聊这个,是不是有点不浪漫。”
  “就是要在腐烂面前聊这个才有意义。”宋君竹面色平静。
  “有个作家说过,当他坐上轮椅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可当他只能躺著生褥疮的时候,他开始怀念坐轮椅的日子。”
  “等他开始得尿毒症了,他又开始怀念只能躺著的日子。”
  “对比是很伟大的。”
  “只有对比过飢饿,才知道饱腹的珍贵。”
  “只有对比过死亡,才知道生命的可贵。”
  “如果你一直都像从前在我身边那样,歌舞昇平,甜甜蜜蜜,那我想你还会再离开的。”
  “粉饰太平是走不远的。”
  她现在有意无意的提到池越衫那些人,不只是为了刺陆星,也是为了刺自己。
  宋君竹想她也不是笨蛋。
  她怎么可能把这种事情当做风一样,吹过就算了?
  池越衫是豁达。
  但她不是。
  她需要適应。
  这个世界上没有最痛苦,只有更痛苦。
  每次提到池越衫温灵秀那些人的事情,她的心里並不好受,甚至还觉得心头阵阵酸涩。
  但她还不悔改,不走更轻鬆的道路。
  她仍然时不时的提及,就是在告诉自己,这样很痛。
  继续这样下去,会很痛。
  可她又想。
  如果陆星真的离开她呢?
  那会更痛。
  而在这痛苦的比较里。
  她感受到了爱的重量。
  陆星看向宋教授,那只手轻轻抬起,又有些犹豫的蜷缩了起来。
  宋君竹看了过去。
  她只数三秒。
  三......
  “我不会再离开你的。”陆星的手搭在她的肩头,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
  宋君竹怔了一下。
  陆星垂眸,紧紧的抱著宋教授。
  “我不会再想著离开,不会再想著破罐破摔,不会再想著一了百了,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爱你。”
  “我发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