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最初,他们只是打算问问他的意见(5.4K,求个月票吧)
  第451章 最初,他们只是打算问问他的意见(5.4k,求个月票吧)
  这个世界上最虚偽的是什么人?
  当然是你身边那些喊“哎呀太难了”的时候,和你一起喊,每次拿高分的时候却都不带你的同学了。
  你喊:“哎呀,数分真的好难啊,我一点没听懂。”
  那是真的一点没听懂。
  而学霸喊:“哎呀,数分真的好难啊,我一点没听懂。”
  那指的是他们只有一点没听懂,还要再翻翻书才能弄明白这样子。
  他们真的好难啊。
  这种被碾压的痛苦,大一的时候,唐一平已经体验过了。
  这些天天喊著自己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甚至有时候还要抄他的作业的畜生们,一个个考试的时候都偷偷拿高分。
  一场考试下来,上课最认真,记笔记最认真的唐一平,是分数最低的。
  分数下来之后,唐一平自己风中凌乱。
  好在唐一平对自己的成绩其实並没有什么执念,他更偏向实用主义者。
  所以唐一平才要大一就去卷实习。
  別人拥有漫长的人生,可以把很长时间规划在求学里,提升自己。
  他没有。
  他不想自己一直到死,都在象牙塔里,没有真正进入过社会。
  也不想到死,都从来没有为自己的生命努力过,没有为自己支付过医药费,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父母的肩头。
  他不想这样。
  毕竟,他短暂的人生,隨时都可能戛然而止。
  他每一个新赛季的人生,都是唐师傅帮他氪金氪出来的。
  每一天,都要珍惜。
  而另一方面,则是想卷也没用。
  因为他身处的实验班,妖孽扎堆,各路大神层出不穷。
  关键还不是某个人碾压你,而是几乎所有人都在碾压你。
  真的很搞心態。
  譬如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数据结构》课,其实就只有他们班级大概三分之二的人数,因为剩下的人,都去了之前傅立新教授邀请过的,那个进阶课程的高级算法课了。
  而现在他们在上的数分三,也只有他们班级大概三分之二的人数,剩下的人已经在大一就跟著数学院的同学们,把数分修完了。
  嗯,修的还是数分a(专门为数学院开设的难度更高的数分课),唐一平他们的其实是数分b。
  没错,即便是数分,也有嫡系和庶出之分的。
  唐一平觉得,唐老鸭之所以天天如此不爽,就是因为她教的是数分b,有种被发配的恼羞成怒。
  而唐一平他们就是一群b。
  问题是,就在这一群b里面,都有那么多畜生碾压唐一平。
  现在,唐一平已经开始纠结,自己要不要求转专业或者换班级了。
  这个实验班啊,我要不起!
  唉,我数分都要掛了,我该不会数据结构也会掛吧。
  等等,我掛那么多科,不会被退学吧。
  別啊,我转班还不行吗?
  咱要不起,咱总躲得起吧!
  这卷生卷死的日子,他不想再过了。
  对了,就以自己的身体恶化,经不起那么强的课业折腾为藉口,请求大佬们网开一面。
  转去一个课程没那么难的班级,找一群没那么妖孽的同学,普普通通混点绩点,閒著没事的时候,写点能够帮助人的程序,比如0ifu,或者遇到有人有困难,就写个fork—cane这种程序。
  不会那么苦逼的过完自己短暂的一生,让自己和父母都不会有太多的遗憾。
  身在课堂上,辛辛苦苦学著自己似乎又要学不会的数据结构的唐一平,这么悲观厌世的想著。
  而在门外,所有的目光都紧盯著周思源,聚集在一起的目光,似乎要把他灼穿。
  我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
  被小江嚇得向后撞了门的周思源,一时间把自己刚才想到的东西都忘记了。
  他愣了愣神,才把自己的想法接续了起来,然后道:“数学上的东西,我懂得不多哈————”
  唐静雅:“哼!”
  我课堂上的学渣!
  周思源假装没听见,他能说什么呢?
  唐教授真的是他的老师啊!还真的差点掛了他啊。
  他也曾经是个学渣来著。
  “但是————”周思源说,“如果能够把高维空间映射到一根皮亚诺曲线上,那么我们就可以考虑一下柯尔莫哥洛夫复杂性(kolpleity)的问题了————呃,各位可能不太懂,这是一个算法资讯理论的概念————”
  “嗯?”周思源立刻看到,对面几个人,眼中都冒出凶光,你说谁不知道柯尔莫哥洛夫复杂性?
  周思源以手加额:“我的————”
  柯尔莫哥洛夫复杂性虽然是算法资讯理论的基石,但本质上是数理逻辑和概率论的產物。
  创造它的柯尔莫哥洛夫,是20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说一群搞数学的不认识他,那就有点像是说一名资深军迷不认识卡拉什尼科夫。
  事实上,几乎所有的计算机奠基人,都是数学家。
  又或者换句话说,计算机本来就是数学应用计算的一部分。
  “你继续说。”苏院长大手一挥,让其他几个人不要斤斤计较。
  “呃,这个柯尔莫哥洛夫复杂性————”周思源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个“复杂性”的原理是,衡量信息量的终极標准是“生成它所需的最短程序”。
  换句人话就是,如果一个资料库非常大,一段信息非常长,但是它的复杂性並不一定是那么大。
  譬如圆周率π,大家都知道它是一个无限不循环小数,想要把它每一个字节都储存起来,存储它的硬碟,可以把整个宇宙都塞满,因为它是无限且不循环的。
  而且里面拥有任意可能的数字组合,如果能够把它映射一下,譬如映射成0和1,然后再转换成文字,它也可以蕴含宇宙中无限的真理,乃至所有的真理,又或者囊括宇宙中所有的诗篇、故事————
  一切一切可能的东西。
  因为它是无限的。
  但是如果用公式的话,一行就够了。
  换句话说,宇宙中所有的真理、故事、记忆、过去和未来都在一个公式里面o
  =c/d。
  这三个字母和两个符號,就是它的“柯尔莫哥洛夫复杂性”。
  “如果这个公式,可以把我们世界中所有的东西,映射到一个高维空间的曲线上,那么只要找到一个公式可以生成这个曲线,我们就把信息熵压缩了,即便是50m比特的信息,也可以压缩到5.2m,乃至更小————”
  旁边,王院长瞪大了眼睛。
  他懂了!
  原来如此!
  这么看来,把信息压缩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没那么不可思议,没那么玄幻,没那么无法理解————
  这不就解释清楚了吗?
  呸呸呸呸,这还不玄幻啊!
  分形逆熵轮椅漂移慈悲普度执杖唐一平天尊在上啊!
  他看其他人都若有所思的样子,咳嗽了一声,带著一丝丝的骄傲,向前走了一步,在旁边介绍道:“苏院长,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学院的周思源教授,虽然刚刚四十岁,但是已经独立主持一家优秀的实验室很长时间了,是非常优秀的青年教授————”
  “嗯,果然是青年俊彦。”苏院长点了点头,满脸讚许地看著周思源道。
  轿子人人抬嘛,夸两句又不用钱。
  “周教授刚才的思路对我们非常有启发————”
  他话声未落,地上趴著的白衣青年终於反应过来了:“你说的是这个公式的应用?”
  “啊,是的。”周思源说。
  “应用有什么用!不要把这个公式和那些经验公式混为一谈,你这是褻瀆!
  你们这都是褻瀆!这么伟大的公式,它不需要应用,它只需要证明和理解,你这种想法都是在褻瀆————你向它道歉!快点向它道歉!”
  他狂热的样子,让周思源都无语了。
  什么褻瀆不褻瀆的,你这种完全是皈依者狂热和原教旨主义好吧。
  而且是自我感动的原教旨主义好吧?
  好叫你知道,平子大佬自己已经开始用在资料库上了,你不得一头撞死啊!
  对啊,平子大佬不过是这个公式的构造者,他懂个屁的公式,要懂还是你们懂,是吧。
  乐~
  周思源自己在心里乐了。
  他不卑不亢道:“我知道这不是一个经验公式,也知道这个公式是划时代的,但是一个公式的伟大,不只是可以指引方向,也可以改变世界。我的想法是,如果一个公式,暂时还没想到如何去证明,那不如去尝试利用一下看看,用著用著,不就慢慢理解了吗?再退一步说,如果用的人多了,研究的人不也更多了吗?”
  苏院长瞪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看著周思源。
  刚才的夸奖一半是给王院长面子,现在才是真的觉得周思源果然不简单。
  “小周教授果然见识过人,没错,你说的不错,应用也是一个公式非常重要的部分,研究一个公式,不应该只是从理论推导,应用也非常重要————”
  在座的几个数学系的人里面,唐静雅、汗衫大爷等人都是基础数学系的,换句话说,基础数学系是专门研究理论和纯粹的数学的。
  但是作为数学院的院长,整个数学院里面,还有很多和应用相关的,譬如应用数学之类的。
  他內心或许也是最重视基础数学,但终归还是懂得其他领域的重要性的。
  “小周教授说的这个应用在信息压缩方面的思路,就是一个很好的著手方向,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开始深入一下————”苏院长道,“这样吧,我们可以合作展开一个研究项目,专门从这个方向突破————等到唐————”
  他顿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敢提唐一平的名字。
  嗯,数学界其实也是等级森严,残酷无比的世界。
  这个世界,智力至上,成就就是战力,且永不说谎。
  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虽然在大眾看来,牛逼的人物都是差不多的,但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如果数学界也有个战力榜的话,大概是这样的:
  一个数理院士差不多能打20个普通数学教授。
  而一个菲尔兹奖,差不多可以打20个普通数理院士。
  嗯,不巧他就是这一档。
  而唐一平的成就如果被完全证实————
  我的高斯、欧拉、黎曼、希尔伯特、格罗腾迪克啊!
  请恕我大不敬!毕竟他可能能把其中的哪一个拉出来单挑了,然后自己上位。
  到时候,唐一平想要一顿饭吃一个菲尔兹奖都没有人敢说什么,还要唯恐菲尔兹奖不够用,拼命多颁发几个。
  而被吃掉的人,可能还会喜滋滋地把自己洗乾净,排队被他吃掉,以成为真理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在唐一平的面前,他有战力吗?
  没有的,不存在的,战斗力5的。
  但凡这个战斗力扫描仪照一下唐一平,今天开始,数学界的战力可能都要崩坏的。
  所以,直呼其名是大不敬的。
  他今天敢直呼其名,不用等到明天,数学之神就会让他直接嗝屁。
  但是那该怎么称呼呢?
  他纠结了起来。
  唐神?太俗气了!
  也太low了。
  像他的最爱的这位学生江序临,因为非常善於解决难题,就经常被数学系的称为江神,外界也有人这么称呼它,甚至还有不少社会上的流量,很受推崇。
  那该称呼什么?
  大佬?唐先生?
  似乎什么样的称呼都会对唐一平不敬。
  他只能含糊了一下,道:“等到他来到我们数学院,我们就可以开始这个研究了,王院长,接下来我们两个学院的联繫將会更加紧密了啊!”
  “谁说他要去数学院了?”王院长道,“他可以留在我们学院嘛!”
  他之前还可能放人,但现在嘛————
  打死他也不放。
  打不死也不放。
  绝对不可能放!
  “他可能会成为当世最伟大的数学家,怎么可能留在你们学院?”苏院长说,“他来了我们学院之后,將会有最好的环境,最好的条件,你们学院能给他提供什么?”
  “我们计科院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什么有什么,不比你们数学院更適合他?”王院长撇嘴,你们数学院可能清贵,但是我们计科院土豪啊!
  “倒是我要问问你们,你们能给他什么?教他数学吗?”王院长说。
  “呃——”苏院长快问住了。
  他期期艾艾了半天,才道:“在我们学院,他可以改变世界。”
  “他在我们学院,也可以改变世界。”
  “在我们学院,我们可以快点把他的成果研究出来————”
  “研究个三五十年百八十年的?在我们学院他的成果现在就可以用在改变世界上!”
  眼看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周思源不得不打断他们。
  “那个,我们不得问一下正主的意见吗?”周思源道。
  呃————
  爭得快要打起来的俩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然后你看我我看你。
  “谁去问?”
  “你去我去?”
  “我去你去?”
  “到底是你去还是我去?”
  一时间,他们竟然不敢去叫唐一平。
  这就像是鹿鼎记里面的韦小宝和康熙,在不知道康熙真正身份的时候,韦小宝可以叫他小玄子,跟他摔跤打架。
  那现在知道他是康熙了,韦小宝要怎么面对他?
  在不知道唐一平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成就的时候,他们可以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学生,对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是现在知道对方是“分形逆熵轮椅漂移慈悲普度执杖唐一平天尊”,可以一口一个菲尔兹奖了,该用怎么样的態度和他对话?
  “我们————一起进去?”王院长这么说著,赶快把自己的衬衣向腰带里又扎了扎,理顺了,扎紧了,把小肚腩都吸了吸,摆出了挺胸凸肚的姿势,苏院长也赶快理了理自己脸上的褶子,让它们盘亮条顺。
  看两个人这阵势,周思源都无奈了。他道:“据我所知,唐同学非常低调,他喜欢不被打扰的生活,所以二位院长,保密啊!保密!不然唐同学会怎么样,我也不好说。谁也没规定,人家唐同学一定要留在咱们学校吧。”
  王院长和苏院长悚然。
  “那————”王院长和苏院长纠结著看向了周思源:“你————去把他叫出来?”
  “行吧————”周思源说。
  “那就麻烦周教授了。”苏院长道,这次都不叫“小周教授”了。
  就连在地上趴著又开始奋笔疾书的白衣青年江序临都抬起头来看著周思源,眼中闪烁著嫉妒又期待的光芒。
  “说话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冒犯道他。”王院长叮嘱。
  我哪敢冒犯平子大佬啊!
  但是你们是不是也太谨慎了!
  周思源伸手要去推门,王院长又拉住他:“毛毛躁躁的,慢点推!”
  生怕嚇到谁似的。
  你推校长办公室门,跟校长撕经费的时候,明明都是很大力的嘛!
  周思源腹誹著,小心翼翼推开了门,就看到教室里面一群人正伸长耳朵。
  只有唐一平在认真的写著什么。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啊,无论何时都这么认真。
  周思源这么想著,脸上戴上早就练习过的微笑,走向了唐一平。
  “平子大佬,方便出来一下吗?”
  唐一平心说,不方便,不想出去,没时间!
  但是他觉得,估计是院长给周思源施压了,自己老是不答应也不好。
  “是还要採访我吗?”唐一平问。
  “呃————”周思源一时半会都没回忆起来还有採访这回事。
  已经被刚才的发现嚇死的回忆復活,然后开始攻击他。
  哦,是fork—cane的採访啊。
  “不是,就是————”周思源选择措辞:“院长想要问问你有什么需求,什么想法。”
  “需求和想法?”唐一平瞪大眼,回忆了一下。
  唔,果然是因为fork—cane吧,上次来的那位盲人老爷爷看起来很了不起的样子。
  还有这种好事?
  “什么都可以提吗?”唐一平问,“过分点的呢?”
  你现在就算是想要吃王院长蘸苏院长,他们可能都能答应。
  但是你千万別吃,他们老了,肉不嫩。
  “儘管提。”周思源说。
  果然,人还是要勇敢一点面对自己的平庸。
  唐一平这么想著,拨动自己的轮椅跟著周思源出去了。
  然后就看到好几个人在外面瞪著他。
  特別是唐教授,看起来简直是虎视眈眈,要衝上来吃了他一样。
  果然,自己的数分掛定了。
  这都告状告到院长这里来了。
  “我想转专业,或者转班级。”唐一平说。
  “什么?”王院长大惊。
  “什么?”苏院长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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