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吐血
  第392章 吐血
  七皇子表情傲慢地说道:“既然你要自取其辱,那本殿下便成全你!”
  说著他便从腰间取下了自己的兵器,巧的是,他用的兵器也是剑。
  只见七皇子指尖轻扣剑柄,錚然一声脆响,三尺青锋应声出鞘。
  剑身泛著凌厉的剑光,乃是名匠精心打造的佩剑,虽不及神兵利器,却也锋利非凡。
  他身姿挺拔立於演武场中央,三品武者的內力缓缓运转周身,衣袂微微拂动,眼底的轻视毫不掩饰,全然没將习武仅半年的宋玉娇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眼前这满头霜色的女子,不过是不自量力,击败她不过轻而易举。
  话不多说,七皇子冷喝一声,脚下猛地蹬地,青石地面应声裂开细纹,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扑出,手中长剑直刺宋玉娇肩头,出手便是杀招,带著三品內力的刚猛力道,剑风呼啸,直逼而来。
  他虽然轻视宋玉娇,但手上却没有半分留情,只想快速將宋玉娇击败,彰显自己的实力,好让父皇对他刮目相看。
  宋玉娇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手中长剑。
  这是她踏入修行路后,第一次当眾展示自己的修行成果,心底难免泛起一丝紧张。
  她仓促间横剑格挡,只听“鐺”的一声震耳金铁交鸣,一股雄浑力道顺著剑脊直衝掌心。
  她手臂骤然发麻,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五六步,脚下踉蹌,才勉强稳住身形,虎口处已然泛起阵阵刺痛。
  开局不过一招,宋玉娇便落入了下风。
  七皇子得势不饶人,嘴角勾起轻蔑笑意,內力尽数灌注剑身,招式愈发凌厉迅猛。
  长剑劈、砍、刺、挑,招招直逼宋玉娇周身要害,剑影密不透风,將她周身闪避的空间尽数封锁。
  三品武者的內力源源不断,攻势如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宋玉娇只能凭藉著平日里朗明月教导的基础剑法,艰难地格挡闪避,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她本就未曾踏入筑基初期,体內灵气微薄,远不及七皇子浑厚的內力,每一次剑刃相撞,都被震得气血翻涌,手臂酸痛难忍。
  不多时,她额角便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渐渐急促,衣衫被凌厉的剑风划开数道小口,身形越发狼狈,只能在密集的攻势中苦苦支撑,好几次剑刃擦著她的脖颈、腰侧划过,险些便要伤及皮肉,看得霍邱和郭蔼心惊胆战。
  台下永寧侯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暗自想著宋玉娇定会被打得狼狈落败,一雪方才被朗明月掌摑之耻。
  宋玉娇这女人不过是被自己赶出家门的贱妇,竟还想出人头地,简直痴心妄想!
  大萧皇帝端坐主位,神色淡然,既不偏袒也不干预,只静静看著场中比试。
  倒是朗明月和元照神色淡然,好像丝毫不担心宋玉娇会输。
  尤其是朗明月,脸上甚至带著一丝篤定,仿佛宋玉娇一定会贏似的。
  而场中的宋玉娇此时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几乎抵上演武场的围栏,退无可退。
  七皇子一剑横劈而来,力道刚猛,她只能咬牙举剑硬抗。
  这一次相撞,她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滑,单膝跪地,长剑撑在地面,才不至於倒地,嘴角缓缓溢出一丝淡红血丝,体內灵气紊乱不堪,经脉传来阵阵滯涩之感。
  “哈哈哈~~我当你有多大本事呢?没想到不过如此。早知如此,何必上台丟人!”
  七皇子步步紧逼,长剑直指宋玉娇眉心,眼中傲慢更盛,以为胜负已定,攻势也渐渐有了几分鬆懈,只等著宋玉娇主动认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宋玉娇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她想起自己从前困於深宅,日復一日地为侯府操劳,却落得个嫁妆被夺,被赶出家门的下场。
  如今好不容易挣脱桎梏,踏入修行之路,绝不能就此认输。
  自从踏上修行的那一刻,她的人生仿佛已经重新开始,她早就暗暗发誓,虽然已人至暮年,但一定要活出自己的风采。
  她闭上双眼,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摒弃所有杂念,將朗明月平日教导的剑招、灵气运转法门在脑海中飞速回想。
  她虽修为浅薄,却胜在心思縝密,观察力远超常人,方才数十回合的被动挨打,她早已將七皇子的出招套路、內力使用习惯尽数记在心底。
  七皇子的招式看似凌厉,实则刚猛有余,灵动不足,出招时破绽百出,只是先前被他迅猛的攻势压制,根本无暇抓住这些细微的破绽。
  如今沉下心来再看,那些破绽竟一一为她眼中暴露出来。
  她虽修行时间不长,但毕竟是朗明月的学生,见多了朗明月、昭回、关关、长歌和长谣出手。
  他们无五人一个超一品,四个一品,哪一个不是修为高深,剑术精湛?
  见多了,宋玉娇便多了一份他人所没有的见识。
  “看来是我高估了你……”
  宋玉娇低声呢喃,骤然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怯懦,只剩坚定与沉稳。
  她猛地起身,不再像先前那般盲目格挡,而是脚步轻移,施展出朗明月传授的轻灵步法,身形如同风中垂柳,巧妙地避开七皇子直刺而来的长剑。
  这一步踏出,恰到好处,堪堪避开剑刃,同时手中长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轻轻拂向七皇子持剑的手腕,没有刚猛的力道,却尽显灵动巧妙。
  七皇子猝不及防,手腕被剑刃擦过,传来一阵刺痛。
  他眉头一蹙,心中讶异,没想到濒临绝境的宋玉娇竟还有还手之力。
  他当即收敛几分轻视,再次催动內力强攻。
  可这一次,宋玉娇却没有像他预料中的那样再次落入被动。
  她始终以守为攻,凭藉著对七皇子招式的熟悉,精准预判他的每一次出招,步法飘忽,辗转腾挪间,总能在毫釐之间避开致命攻势。
  她体內微薄的灵气被她运转到极致,不再与七皇子硬拼內力,而是以巧劲卸去对方剑上的力道,剑招轻柔却绵密,如同缠丝一般,一点点缠住七皇子的攻势。
  起初七皇子还能凭藉內力优势占据上风,可渐渐的,他发现自己的招式越来越受制。
  宋玉娇的剑招看似轻柔,却总能精准击中他招式中的破绽。
  他每一次出剑,都会被宋玉娇巧妙引偏,浑身力道如同打在棉花上,无处施展,心中不由得泛起焦躁。
  越是焦躁,他的招式便越乱,內力运转也渐渐失了章法,攻势不再像先前那般凌厉,反而漏洞越来越多。
  宋玉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开始缓缓转变招式,从守转攻。
  她脚步踏稳,手中长剑不再躲闪避让,每一剑都刺得精准而沉稳,直指七皇子招式中的空隙。
  她没有磅礴的內力支撑,却將剑法的灵动、精准发挥到了极致。
  剑影点点,看似缓慢,却招招不离七皇子周身要害,一步步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七皇子被逼得连连后退,先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慌乱。
  他虽习武多年,但到底年轻,远没有宋玉娇的阅歷和沉稳。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习武仅半年、连品级都未入的女子,为何能在短短时间內逆转局势,反而將他压制。
  他奋力挥剑抵抗,可內力在先前的狂攻中消耗巨大,此刻已然有些后继无力,招式越发凌乱,只能被动格挡,狼狈不堪。
  台下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原本议论纷纷的声响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著场中局势的逆转。
  谁也没能料到,一开始毫无胜算的宋玉娇,竟能一步步稳住阵脚,反过来压制住修为高於她的七皇子。
  永寧侯更是急得不行,他不明白,从前宋玉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儘管宋玉娇满头白髮,身材纤瘦,可是此时她在场中挥舞长剑的模样,是那样的瀟洒,让所有观战的人都忽视了她的年龄,心中不由生出一丝钦佩。
  平常人,谁有那个勇气在暮年之时踏入武道,还修炼出一番名堂来呢?
  朗明月看著场內从容应对的宋玉娇,眼中泛起一丝讚许。
  元照也微微頷首,显然对宋玉娇的临场应变与韧性颇为认可,不由暗暗想道:
  宋玉娇虽然年纪不小,但確实是个可造之材。
  场中战斗愈髮胶著,宋玉娇凭藉著超强的专注力与应变能力,死死压制著七皇子。
  可她自身也並不好受。体內灵气早已消耗殆尽,全凭著一股韧劲在支撑,每出一剑,经脉都传来阵阵刺痛,呼吸越发急促,额角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面,视线也渐渐有些模糊,手臂沉重得几乎快要握不住长剑。
  七皇子也被逼到了绝境,他面色涨红,嘶吼一声,將体內剩余的內力尽数灌注剑身,拼尽全力朝著宋玉娇劈出最后一剑,这一剑倾尽他所有气力,想要做最后反扑。
  凌厉的剑风直逼而来,宋玉娇咬紧牙关,强撑著身体,將最后一丝灵气凝聚於剑尖,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前倾,避开剑刃的同时,剑尖精准点在七皇子长剑的剑脊之上。
  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却恰好击中七皇子剑招的力竭之处。
  七皇子只觉得手中长剑一轻,浑身力道瞬间溃散,再也握不住剑柄,长剑脱手而出,飞落在数丈之外。
  不等他反应过来,宋玉娇手中长剑已然抵住他的脖颈。
  剑刃冰凉,贴著他的肌肤,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宋玉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臂微微颤抖,浑身力气几乎耗尽,脸色苍白如纸,可握著剑的手却依旧沉稳,眼底满是坚定。
  她看著眼前满脸难以置信的七皇子,声音带著些许喘息,却依旧沉稳有力:
  “七殿下,承让了。”
  直到此刻,七皇子才回过神来。
  他看著抵在脖颈的长剑,又看著眼前虽狼狈却身姿挺拔的宋玉娇,满脸颓然,眼底的傲慢尽数散去,只剩下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竟会败给一个习武仅半年的女子。
  台下瞬间一片譁然,眾人看向宋玉娇的目光,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轻视与议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敬佩。
  只有永寧侯父子的脸色极其难看。
  “我输了,我竟然输了……”七皇子不住地喃喃自语。
  宋玉娇缓缓收回长剑,身形一晃,险些倒地,她连忙用长剑撑住地面,才勉强站稳。
  她朝著观战眾人拱手抱拳之后,英姿颯爽地踏著沉稳的步伐走下了演武场。
  而皇帝看著失魂落魄的七皇子,淡淡地开口说道:“好了,云儿,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为一时的失败而失落,回去吧。”
  “是!”七皇子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隨即转身返回自己的席位。
  然而他刚一坐下,就见父皇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隨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並且他吐出的鲜血还是黑色的,这明显是中毒的徵兆。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而坐在皇帝旁边的皇后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惊声大叫道:
  “来人,来人!陛下中毒,有人要害陛下,快封锁这里,一个人都不许离开。”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一大群身穿银色鎧甲的侍卫快速入场,將整个演武场团团包围。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他们认出了这些银甲侍卫正是大名鼎鼎的银骑卫。
  银骑卫怎么会在这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皇后和大公主萧若冰的身上。
  如今的银骑卫掌控人是萧若冰,而皇后竟然能够指挥银骑卫,也就是说,皇后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和大公主联手了。
  並且在皇帝出事的瞬间,银骑卫就能够立刻现身,说皇帝中毒这事跟皇后和大公主没关係鬼都不信!
  眾人看向端坐在那里的大公主,果然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