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7章 神灵庇佑
  玄真道人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顾洲远使了个眼色,秦三娘上前一把將他拽起来,拖到油锅前。
  “要么演示,要么死。”秦三娘冷冷道。
  玄真道人浑身颤抖,哆嗦著伸出手,慢慢探向油锅。
  他的手伸进油中,搅动了几下,然后抽了出来。
  完好无损。
  “神跡!神跡!”台下有信眾高呼。
  顾洲远不为所动,看向台下:“哪位乡亲愿意上来试试?”
  人群中一阵沉默。
  人家玄真大师有神功护体,白莲娘娘护佑,自然不惧油温,自己上去,一双手下去,拿上来就是两只炸猪蹄。
  见没人上来,侯岳点了前面一个看热闹叫的最欢的汉子上来。
  这人侯岳认识,叫牛二,是县里的杀猪匠。
  牛二想要往人群里钻,被后面的人被推了出来。
  他面色发白,在侯岳还有侍卫的注视下,硬著头皮走上高台。
  “伸手。”侯岳命令道。
  牛二咽了口唾沫,脸现哀求之色,可惜没人理他。
  见一旁的张金虎面露不耐之色,大有將他强按进油锅的意思。
  他只得暗骂一声倒霉,早知道不来凑这热闹了,或者早加入白莲教,学得一招半式也好啊。
  他苦著脸,颤抖著手伸进油锅。
  台下有些胆小的人已经捂住眼睛,不忍看到那残忍的一幕。
  更有人窃窃私语,说牛二这是杀孽造多了,遭了报应。
  也有人说定是他嫖宿春桃的事情被官府知晓了,这才借这个机会整治他呢。
  牛二自然是听不到台下人的议论,他此时脑子里只有炸猪蹄的画面。
  脸上肌肉抖动,他紧闭著眼睛,准备迎接灼烧的剧痛。
  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只有一股温热的感觉。
  他睁开眼,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愣住了。
  “这……这……”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台下也炸开了锅。
  “牛二也成功了!他不是白莲教的信徒啊!”
  “难道牛二也被白莲娘娘授法了?”
  “怎么可能?牛二就是个杀猪的,一天到晚骂骂咧咧的,白莲娘娘能看上他?”
  “那这是怎么回事?”
  顾洲远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这锅里的,不是油。”他走到锅前,“至少,不全是油。”
  “张金虎,换锅,烧真正的滚油!”顾洲远对著一旁扬声道。
  “是!” 张金虎大声应和,带著几名汉子动作麻利,重新架起一口崭新的铁锅,倒入清亮的菜油,在眾目睽睽之下点燃柴火。
  这一次,火焰熊熊,油麵很快平静,继而开始冒出细微的青烟,最后剧烈翻滚,发出“滋滋”的骇人声响,浓烈的油味瀰漫开来。
  张金虎隨手丟进一片菜叶子,叶子瞬间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好了王爷。” 张金虎转头朝著顾洲远喊道。
  顾洲远点点头,看向那瘫软在地的玄真道人,冷冷道:“『玄真法师』,请吧。”
  “再显一次神通,从这口锅里,把铜钱捞出来。”
  “若捞不出,或伤了分毫,便是妖言惑眾,立斩不赦!”
  玄真道人看著那口青烟直冒、翻滚不休的真正油锅,早已嚇得魂飞魄散,体如筛糠,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小的不敢!这油是真的,下去手就没了!”
  这时,刚才上台表演成功牛二,在眾人崇拜的议论声中竟有些飘飘然。
  他心底生出荒谬的信心,真的认为自己得了“神力”庇佑。
  他脑子一热,竟开口喊道:“王爷,让小的来试……”
  顾洲远目光如电,扫了过去,看得牛二一个激灵,那点热血瞬间凉了。
  顾洲远转而对著玄真道人淡声道:“不敢?你方才不是有白莲娘娘护体,万法不侵么?张金虎!”
  “在!”
  “他若不捞,便將他整个人,给本王扔进这油锅!”
  “遵命!” 张金虎狞笑一声,作势就要上前拿人,“王爷放心,我保准把这假道士给炸得外焦里嫩。”
  玄真嚇得亡魂大冒,台下一些尚存侥倖的白莲教信徒也忍不住喊道:
  “大仙,捞啊!有娘娘保佑!”
  “显神通给他们看看!”
  在极致的恐惧和台下人群的鼓譟下,“王法师”涕泪横流,知道今日已无退路。
  他把心一横,闭著眼,狂喊著“娘娘保佑!”,將手猛地插进那滚沸的油锅——
  “啊——!!!” 一声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响起!
  只见他的手刚探入油中不过一瞬,便如同被烙铁烫到的猪蹄,瞬间变得通红肿胀,冒出瘮人的水泡,皮肉肉眼可见地萎缩变色!
  玄真道人惨叫著疯狂抽回手,抱著瞬间废掉的手掌在地上翻滚哀嚎,那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台下瞬间死寂。
  所有百姓,无论信教与否,全都目瞪口呆,脊背发凉。
  牛二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无比后怕。
  只差一点,在地上团团转哭嚎的人便是在自己了,那样子他便再也提不起杀猪刀,还要被街坊邻居给笑话死。
  “哗——”短暂的沉默之后,台下又炸了锅。
  “怎么会这样?道长不是说白莲娘娘会护佑他吗?”
  “他刚才明明成功了,怎么这次不行了?”
  “难道……难道真的是骗人的?”
  顾洲远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我来告诉大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指著第一口锅,“这锅里的,不是油,是醋。”
  “醋的滚沸点比油低得多,加热后翻滚冒泡,看起来像油开了,实际温度不过比洗澡水稍热些,手伸进去不会烫伤。”
  他拿大勺在第一口锅里盪了盪,从底下舀起一勺,泼到了台子上,围观百姓果真问道一股子酸味。
  “酸的,真的是醋!”有人叫道。
  “这特娘的真是骗人的把戏。”
  “而这一口,是真正的油。”顾洲远指著第二口锅,“滚开之后,什么法力都护佑不住了。”
  “所谓的『神跡』,不过是利用了这些简单的道理,欺骗你们罢了!”
  台下那些曾经深信不疑的信眾,面色苍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信了那么久的“神跡”,原来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