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2章 为汉王正名
  数日后,青田县城中心广场。
  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周围,人山人海。
  几乎全城的百姓,连同周边村镇闻讯赶来的乡民,將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带著好奇、紧张,还有对前几日村镇被袭事件的余悸与愤慨。
  木台上,正中央属於顾洲远的位置空著,侯岳与郑安、陈闯等官员將领分坐两侧。
  秦三娘、肖青瑶也在台上,只是站在稍后的位置。
  “带人犯,呈物证!”侯岳高声喝道。
  一队士兵押著几十个垂头丧气、身上带伤、穿著寧军號衣的俘虏走上台前。
  同时,几名士兵將几面染血破损的“汉”字假旗、一些寧军的制式腰牌、军令文书抄本,以及从黑风峪缴获的、盖有寧王印信的部分文件,一一展示在台前。
  侯岳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对秦三娘微微頷首。
  秦三娘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將寧王如何派遣死士假冒汉王麾下,袭击村镇、烧杀抢掠、栽赃嫁祸的阴谋,一五一十地道来。
  她言辞简练,却细节清晰,时间、地点、人物、手段,说得明明白白。
  接著,她又讲述了如何根据线索,反击寧王,攻破其哨卡和黑风峪粮草大营,缴获这些铁证的过程。
  隨著她的敘述,台下百姓的脸色不断变化,从最初的疑惑、愤怒,逐渐变成了震惊、恍然,最后是滔天的怒火!
  “竟然是寧王!这个天杀的!”
  “我说呢,汉王殿下刚得了朝廷册封,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原来都是寧王这奸贼陷害!他才是真反贼!真强盗!”
  “黑风峪的粮草都被汉王殿下烧了?烧得好!活该!”
  “那些假旗子……跟那晚贼人丟下的一模一样!”
  “还有这些寧王的文书……白纸黑字,抵赖不得!”
  秦三娘说完,肖青瑶也走上前,她摘下了面纱,露出妖媚却苍白的容顏。
  她看著下方,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清晰地说道:“小女子肖青瑶,原是白莲教圣女,白莲教乃是寧王在背后把持,意在吸纳帮眾,为造反做准备……”
  “寧王暴虐无道,视人命如草芥,视女子如货物,为达目的,更不惜屠戮无辜百姓,栽赃忠良。”
  “其所作所为,人神共愤,青瑶受汉王感召,决定悬崖勒马痛改前非。”
  “今日在此戴罪立功,指证寧王罪行,愿以性命赌咒发誓,秦將军所言,句句属实!”
  “寧王,才是北境动盪、百姓遭殃的罪魁祸首!”
  肖青瑶的现身说法,更加深了百姓对寧王卑鄙无耻的认知。
  汉王果真厉害,居然能感化白莲教圣女。
  侯岳此时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乡亲,前日周边村镇惨案,非我汉王府所为。”
  “真凶,乃是寧王赵恆!”
  “此人假借『清君侧』之名,行谋逆篡位之实。”
  “见汉王殿下不受其拉拢,不愿与其同流合污,便行此下作伎俩,意图构陷殿下,挑起纷爭,他好从中渔利。”
  “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他指著台下跪著的俘虏和那些物证:“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今日公之於眾,便是要还百姓一个真相,还汉王殿下一个清白!也让天下人都看看,他寧王赵恆,是个什么东西!”
  “汉王殿下英明!”
  “寧王狗贼,罪该万死!”
  “我们错怪王爷了!”
  “王爷为我们做主啊!”
  台下群情激愤,怒吼声、咒骂声、支持声响成一片。
  许多之前因村镇被袭而对汉王產生怀疑甚至怨恨的人,此刻羞愧难当,转而將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向了寧王。
  郑安起身抬手,压下声浪,沉声道:“本官来时汉王对本官说了,『本王既受封汉王,镇守桃李郡,便有保境安民之责!』”
  “『寧王无道,残害百姓,构陷本王,此仇不共戴天!』”
  “『自今日起,我汉王府与寧王逆党,势不两立!『”
  “『凡我桃李郡子民,当同心协力,谨守家园,防备寧王侵扰!本王在此立誓,必护佑一方平安,严惩一切来犯之敌!』”
  “誓死追隨汉王!”
  “保卫家园!打倒寧王!”
  汉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响彻云霄。
  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阴谋,在桃李郡凌厉的反击和公开透明的审判下,彻底破產,反而成了凝聚桃李郡民心、將寧王钉在耻辱柱上的绝佳机会。
  寧王“阴险狠毒狡诈,恶事做绝”的恶名,隨著今日在场百姓的口口相传,必將以更快的速度,传遍北境,深入人心。
  寧王大营。
  当黑风峪被毁、假冒阴谋败露、自己名声扫地的消息接连传来时,赵恆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他砸碎了营帐內所有能砸的东西,状若疯魔。
  “顾洲远!本王与你势不两立!势不两立!!”
  他嘶声咆哮,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顾洲远的反击太快、太狠、太出乎意料了。
  那威力惊人的火器,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几名幕僚和將领跪在下面,瑟瑟发抖。
  “王爷息怒!顾洲远有此利器,急切难图。”
  “如今我军新挫,粮草受损,假冒之计又败露,军心士气受损。”
  。不如……不如暂避其锋,集中全力,猛攻淮江郡!”
  “只要拿下淮江,获取钱粮人口,稳住阵脚,再回头慢慢对付顾洲远不迟!”
  一名幕僚硬著头皮劝諫。
  另一名將领也道:“军师言之有理。”
  “淮江郡如今被突厥牵制,內部空虚,正是良机。”
  “若等朝廷援军或顾洲远缓过气来,与淮江何清源形成呼应,反倒不妙。”
  寧王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死死盯著地图上淮江郡的位置,又狠狠瞪了一眼桃李郡方向。
  最终,极度的愤怒和理智告诉他,幕僚们说得对。
  现在去找顾洲远硬拼,討不到便宜。
  “传令!” 寧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全军整备,五日之后,兵发淮江郡!”
  “是!”
  寧王大军,带著对顾洲远的刻骨恨意和对淮江郡的贪婪,如同受伤的猛兽,调转了它血腥的爪牙。
  而暂时逼退了这只猛兽的汉王顾洲远,则在桃李郡內,整军经武,发展生產,积蓄力量。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在淮江郡上空匯聚,而隔岸观火的顾洲远,將会如何抉择?
  是趁机扩大地盘,还是稳固根本?
  北境的棋局,因为他的横空出世和寧王的毒计反噬,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