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 章 搅混水的肖青瑶
  “敌袭!”
  “有埋伏!”
  “保护大人!”
  緹骑们猝不及防,瞬间被射倒数人,阵型大乱。
  李铁、吴藏锋等人也大惊失色,慌忙在亲兵护卫下后退。
  只见树林中涌出上百名身著白衣、手持兵刃的男女,为首一名女子,白纱遮面,身姿窈窕,气质清冷,正是白莲教圣女肖青瑶!
  大同村另一处扎营安寨的白莲教教眾纷纷呼喊;“是圣女!”
  “圣女带著兄弟们来了!”
  肖青瑶接到寧王“搅浑水”的指令,本在附近伺机而动。
  见到侯岳被围,她心中念头电转。
  任凭侯岳被擒,能进一步加强御风司与顾洲远势力的衝突。
  侯岳如果出事,对顾洲远的打击將是巨大的。
  但不知为何,她竟选择了另一条路。
  “放箭!救人!”肖青瑶清喝一声,白莲教眾弩箭连发,逼退緹骑,同时有数名身手矫健的教徒直扑侯岳所在。
  “是白莲教妖人!”李铁又惊又怒,“侯岳果然与逆贼勾结!给我杀!一个不留!”
  场面顿时陷入混战。
  御风司緹骑与白莲教眾廝杀在一起,侯岳和他带来的伤残老兵也被捲入其中。
  这些老兵虽然身有残疾,但毕竟是经歷过战阵的,血性犹在,此刻绝境之下,也爆发出凶悍的战斗力,与试图抓他们的緹骑搏杀。
  侯岳在几名老兵的拼死护卫下,趁乱掀翻了两个逼近的緹骑,夺路便朝著大同村围墙方向狂奔。
  他知道,只有进入村子,才有一线生机。
  “拦住他!別让他跑了!”吴藏锋尖声大叫。
  他心思歹毒,眼见侯岳要逃,立刻喊道:“快!射马!射腿!抓活的!有他在手,不怕顾得地不投降!”
  几名緹骑张弓搭箭,瞄准侯岳。
  “侯公子小心!”一名断了一条手臂的老兵猛地扑到侯岳身后,用身体挡住了射来的一箭,箭矢透胸而入,老兵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老陈!”侯岳目眥欲裂。
  “快走……进村……”老兵吐著血沫,竭力喊道。
  侯岳含泪,继续拼命向村子跑去。
  其他一些伤残老兵也意识到,只有靠近村子才有希望,纷纷拖著残躯,拼死向著围墙方向移动。
  “二爷!他们进入射程了!开枪!接应侯公子他们!”围墙上的黄大宝看得真切,急得大吼。
  顾得地刚刚都已经准备开门接应了,电光石火之间,变故陡生。
  看到那名老兵为护侯岳而死,看到侯岳和那些伤残义士在箭矢刀光中艰难前行。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砖上,嘶声下令:
  “警卫排!所有射击好手就位!瞄准追击的官兵,给老子狠狠地打!接应侯岳他们进村!”
  “是!”
  垛口后,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警卫排神枪手们迅速就位,一支支步枪架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村外混乱的战场。
  “砰!”
  “砰!”
  “砰!”
  清脆而致命的枪声再次响起,比弓箭弩箭更精准,更迅疾,更令人胆寒!
  冲在最前面、快要追上侯岳的几名緹骑,几乎同时身体一震,胸口或头部爆开血花,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凡是试图靠近侯岳及那群伤兵、进入射程的御风司人马,都遭到了精准而冷酷的狙杀。
  子弹呼啸,例无虚发,每一响都代表著一个生命的终结。
  这恐怖的杀伤效率,瞬间震慑住了追兵。
  他们见识过这“妖器”的厉害,但之前多是攻击靠近村墙的目標,如此远距离精准点杀追击者,还是第一次。
  看著同伴如同被无形死神点名般接连倒下,倖存的緹骑肝胆俱裂,追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甚至开始向后退缩。
  “不许退!给我冲!他们人不多!”
  李铁在远处气急败坏地大叫,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的命令显得苍白无力。
  白莲教眾在肖青瑶的示意下,也趁势加强攻击,牵制御风司兵力。
  侯岳终於连滚爬地衝到了距离村墙不足百步的地方,他已经能看清垛口后顾得地、黄大宝等人焦急的脸。
  他身后,还有二十几个伤痕累累、相互搀扶的伤残老兵,也挣扎著跟了上来。
  “快!打开侧门!接他们进来!”顾得地大吼。
  早已准备好的村民迅速搬开顶门槓,將那扇白天刚送走“逃难者”的侧门,再次推开一道缝隙。
  “侯公子!快进来!”
  侯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拼死护他、如今仅存的老兵兄弟。
  又看了看远处在子弹和白莲教攻击下有些混乱的御风司阵营,一咬牙:“弟兄们!跟我进村!”
  他率先衝进侧门,其他伤残老兵也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涌入。
  “关门!快关门!”顾得地急道。
  侧门在最后一名老兵进入后,被迅速关上,重新閂死。
  村外,李铁眼睁睁看著侯岳和那几十个“残兵”逃入大同村,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那精准致命的“妖器”和白莲教的袭扰,让他不敢再轻易派兵靠近。
  肖青瑶见目的已达到,也不恋战,发出一声清啸。
  白莲教眾如同潮水般退入树林,转眼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御风司緹骑和少许教眾的尸体,以及一片狼藉。
  暮色彻底笼罩大地。
  大同村仿佛一头受伤的猛兽,沉默地匍匐在黑暗中,村墙上的火光映照著警卫排战士冰冷的脸。
  村內,惊魂未定的侯岳和那群伤残老兵被搀扶进村,受到了村民们的简单救治和安置。
  侯岳身上多处擦伤,精神却异常亢奋,紧紧握著顾得地的手:“二哥!我来了!远哥他……”
  “小远正在回来的路上。”顾得地用力回握,眼中闪著泪光,“兄弟,多谢!还有这些位兄弟,多谢!”
  “谢啥!爵爷於我们有活命之恩,他的家,就是我们的家!”
  一个断了条腿、靠墙坐著的老兵咧嘴笑道,露出缺了门牙的嘴。
  村外,御风司营地一片压抑的怒火与挫败。
  李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损兵折將,更让“逆贼”得了援手,虽然只是几十个伤残,但这让他顏面尽失。
  “白莲教……侯岳……顾得地……”
  他咬牙切齿。
  “好,好得很!等淮江郡的兵马和攻城器械一到,本官定要踏平此村,將尔等碎尸万段!”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期盼的淮江郡援兵永远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