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2章 太后的手段
  平台上的眾人尚未完全理解这信號的含义。
  下一刻——
  “轰!!!!!”
  “轰隆——!!!”
  “砰!轰!!!!”
  地动山摇!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接近、都要令人魂飞魄散的恐怖爆炸声,从皇宫的四个角——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同时传来。
  那声音是如此之近,如此之响,仿佛就在宫墙之外,甚至……就在宫墙之上炸开。
  脚下的汉白玉平台剧烈震颤,宫灯摇晃,瓦片簌簌落下!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瞬间从皇宫的四个方向升起,將半个夜空染成不祥的橘红色!
  “护驾!快护驾!!”
  “皇宫遇袭!有叛逆攻击宫墙!”
  “保护陛下!保护太后、皇后、公主!”
  尖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慌乱的奔跑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琼华殿区域。
  御前侍卫们再也顾不得围困顾洲远,一部分人立刻收缩阵型,用身体和盾牌將皇帝、太后等人死死护在中间。
  另一部分人则朝著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衝去,但脸上都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惶。
  皇宫!
  象徵帝国最高权威的皇宫!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竟然被人用这种恐怖的方式,同时攻击了四个角!
  这已经不是示威,这是赤裸裸的、对皇权的终极践踏和宣告。
  你可以对我动手擒拿甚至格杀,但事后的报復你能否承受?
  所有人都嚇傻了,瘫软了,崩溃了。
  噶尔·东赞的怒吼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惊恐万状地看著四面起火冒烟的宫墙。
  毗伽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但眼中的震撼,已达到顶点。
  他……他真的敢!
  苏家三人面如死灰,都在心里哀嘆:完了!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赵云澜也被震得踉蹌后退,被皇后死死拉住,但她眼中却闪过一抹极致的惊骇后,又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绝望与某种释然的复杂光芒。
  皇帝赵承岳被侍卫们死死护住,透过人墙的缝隙,他看到了四面冲天的火光,听到了近在咫尺的爆炸轰鸣,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震颤。
  这一刻,什么帝王威严,什么权衡利弊,什么吐蕃威胁,什么兄妹情分……
  全都被这最直接、最暴力、最无法理解的打击,轰得粉碎!
  他所有的底气,所有的算计,在顾洲远这毫不留情、直接掀桌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顾洲远站在原地,防刺服和头盔让他看起来像个来自异域的怪物。
  他隔著面罩,平静地看著眼前这彻底失控、陷入终极恐慌的场面。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那四面起火、象徵著至高皇权正在被烈焰吞噬的宫墙。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却如同丧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陛下,现在……”
  “我可以回家了吗?”
  皇帝僵硬地扭过头,就那么呆呆望著顾洲远。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冰冷。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乾涩,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收起兵器。”
  “顾卿……退下吧。”
  “今夜……京城不寧,朕,乏了。”
  顾洲远点点头,转过身子。
  “稍等一下,顾县伯。”
  太后温和却清晰的声音,如同投入凝固岩浆中的一颗石子,虽轻,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要离去的顾洲远脚步一顿,侧过身,望向那位气度雍容的妇人。
  平台上的空气,似乎因他这一停顿而又绷紧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在顾洲远与太后之间来回逡巡,心中惴惴:
  这尊瘟神好不容易肯走了,太后娘娘为何还要叫住他?
  难道还要再生波澜?
  太后脸上掛著从容而慈和的笑意,目光先是怜爱地看了一眼身旁泪痕未乾、神情复杂的赵云澜,然后才转向顾洲远,缓缓开口:
  “顾县伯留步。哀家有几句话,想同你说说。”
  她语气平和,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与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
  “云澜这孩子,自小孝顺懂事,可唯独在去吐蕃和亲这件事上,哀家知道,她心里是千百个不愿的。”
  太后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身为母亲却难以周全的无奈。
  “那吐蕃山高路远,风俗迥异,她一个金娇玉贵的女儿家嫁过去,哀家如何能不心疼?”
  “可这终究是家国大事,牵一髮而动全身,哀家一个深宫妇人,许多时候……也是有心无力,左右为难。”
  “顾县伯此番倒是替哀家解决了一桩心事,也帮了皇帝的大忙,这下子哀家直感觉这胸中闷气都瞬间顺畅了。”
  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也极有水平。
  既点明了赵云澜的真实意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与无奈。
  又將先前衝突中自己的“沉默”解释为“有心无力”,轻轻揭过。
  更重要的是,她將顾洲远今晚这堪称“大逆不道”的举动,定性为“帮了大忙”——
  不是挑衅皇权,不是製造混乱,而是帮助解决了公主不愿和亲这个“难题”,站在了“情理”的制高点。
  顾洲远听罢,摇了摇头,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依旧平淡:“太后娘娘言重了。”
  “臣所做之事,並非为了『帮忙』,不过是……履行对赵先生的承诺罢了。”
  他这话,將个人情谊与责任置於首位,刻意与“家国大事”拉开了距离。
  “赵先生”这个称呼一出,赵云澜娇躯微微一颤,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涌出的趋势。
  她抬眼望向顾洲远,隔著那冰冷的透明面罩,看不清他眼中確切的神色,但“承诺”二字,却像最滚烫的烙印,深深烫在她的心尖。
  方才那生死攸关之际仍不忘为她力爭,此刻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的“承诺”……
  他做这一切,动盪京城,直面皇权,背负骂名,仅仅是因为……
  他答应过她。
  巨大的酸楚与难以言喻的暖流交织衝撞,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只能依靠著皇后的搀扶,痴痴地望著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