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一回来就修罗场
  “这里,不会有痛苦,全部,都是家人。”
  所以村长家的族谱才没有所谓的纵向繁衍,而一直都是横向容纳。
  因为雾树村的人,都是痛苦又绝望的边缘角色,这里是槐树给他们提供的一处平静的世外桃源。
  所以村民才內部如此抱团,对外如此排外,並且对给予他们安静和幸福的槐树如此推崇。
  “我突破不了。”
  槐树突然这么说。
  “有什么,在阻挡我。”
  它抬头望著天空,盘踞在地面的树根一寸寸被砍断,树木无根无土就会死亡。
  本体树木死掉,它也支撑不了多久,可它还是不甘心,还是很好奇外面的世界。
  “那外面还有很多痛苦的人。”
  “你就这样消失,这些活著的村民怎么办?他们大概率会跟著你自杀。”
  莫逢春不太能听懂槐树的执著,但这不妨碍她引导槐树进一步自我献祭。
  “你的本意是想要他们幸福,可这种流程不过是把他们捆在一处,甚至是让他们的观念更为扭曲而已。”
  “所以现在,你会做什么?”
  槐神不是人,槐神不会流泪。
  木雕只是木雕,即便它长出了嘴巴,有著扭曲的五官,皮肤却还是木头,没有人类的肌肤,更不要提什么泪腺了。
  可莫逢春却看到它真的流泪了。
  或许那不是泪,是树枝的汁液,泛著红色,仿佛血泪。
  【 这个副本在崩塌。】
  系统提醒莫逢春。
  其实用不著提醒,莫逢春也能感受出来,周围的红雾逐渐散去,场景也不断瓦解。
  村民哭喊跑向那木雕,却被树枝推开。
  “没有能力庇护他们,就不该把他们留下,他们会忘记一切。”
  这句话,木雕说的却颇为流畅。
  副本的流速与现实並不相同,莫逢春望著那木雕飞速缩小乾枯,它的树枝不断被砍断,竟然有种莫名的悲壮感。
  “你突破不了什么?”
  莫逢春这个时候问它。
  “被拋弃你的那个东西。”
  木雕就只是木雕,他乾枯破碎,从身体里掉出了刻著莫逢春和宋时琛样貌的木雕,这两个木雕也乾裂粉碎。
  此时,莫逢春面前的东西,就只有一棵倒下的巨大槐树。
  “你又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它问她,粗糙的树皮如同无数张裂口。
  莫逢春走近,用刻刀刨开了槐树的树洞,里面是一颗整体深绿色,中间却凝著些红色的木珠。
  “你想要衝破这个副本,去到完整的位面,你想要靠著村民的信仰,假借这种慈悲成神,但你失败了。”
  手中的木珠散发著湿气,混合著土腥和血腥,莫逢春扔给飘在身边的系统,光球张口吞下。
  巨大的槐树枝杈微微晃动,莫逢春抬手摸了摸它的树干。
  “但放心,我会帮你突破,你会以另一种更正义的姿態延续下去的。”
  “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槐树的声音夹杂著眾多人类的声线,听来很是怪诞。
  莫逢春瞥了眼系统,系统瞭然,凭空掏出一棵树苗。
  “我把它称之为共生树,但目的却不在於让人同生,而是让不该存在於这个位面的东西,品味不同的绝望与痛苦死去。”
  槐神注意到莫逢春眸底浮现的轻鬆。
  “换句话说,你会以它身体的一部分,真正体会到成神,成为某种规则运行的一种。”
  对此,槐神久久没有说话。
  “我希望被拋弃的人们都能幸福。”
  槐神倾听无数人的痛苦与绝望,但它也逐渐被这种痛苦与绝望腐蚀,想要突破副本,却只能蜷缩在这里。
  它不想当邪神,它不想成神。
  一开始,它只是想要那些听到的声音,想要那些人们幸福一点而已。
  地面崩塌,系统回收了共生树,眼前的场景模糊了一瞬,莫逢春下意识找了个支撑点,再睁眼时,就瞧见了一堆人。
  警察、施工队、和尚、道士,以及一群老熟人。
  “没事就好,你嚇死我了。”
  姜晚晴上上下下把莫逢春看了个遍,確认她没什么伤,却还是忍不住落泪。
  这会儿正是中午,阳光晒在身上没一会儿就烘出一身暖意,莫逢春有点不適应,眨了眨略微乾涩的眼睛。
  总觉得,好久都没有看过正常的阳光了。
  “你傻子吗?当时为什么要甩开我的手?”
  看到莫逢春没事,季望之的怒火就上来了,他走近莫逢春,瞪著她,语气有些恶劣。
  “我当然有自己的打算。”
  看在季望之算是在副本帮了她不少,莫逢春没心情跟他较真。
  “你能有什么打算,如果不是我师父过来,单凭这些只会念经的和尚…”
  季望之的话还没说完,赵真道长立刻打了自家孽徒的后脑勺。
  “就不能好好说话!”
  没看见这些禿驴的脸色都变了吗。
  如今这世道,骂人也要在背后骂!
  “你算什么东西,对她大吼大叫?”
  林景尧目光阴森,但考虑到有警察在场,倒是没傻到动手。
  陆望泽同样沉默地盯著季望之,季望之更是生气。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凭我护著她出来的,可快跑出去的时候,她却不顾自己安危又折返,完全是罔顾自己的生命!”
  归缘和项以舟也不赞成莫逢春冒险的行动,不过,两人的態度就温和多了。
  望著莫逢春苍白的脸色,归缘轻声开口。
  “我相信你,但还是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项以舟上前,不顾姜晚晴厌恶牴触的视线,拿出纸巾擦了擦莫逢春脸上的灰尘。
  “对啊,这段时间你受惊了,我已经让人来接我了,等车到了我们就回家。”
  回家?
  这个词一出,眾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宋时琛疑惑,询问项以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要跟你回家?”
  裴书宴绷不住脸上的笑了,心里把项以舟这个老东西骂了个狗血淋头,上前把莫逢春挡在身后。
  “是啊,项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你姓项,莫同学姓莫吧?怎么扯到回家的?”
  项先生。
  项以舟。
  林景尧立刻想起了之前莫逢春和沈奕交谈时,提及到的那个名字。
  他挑剔地对著项以舟打量了一番,只觉得处处不如自己,然而目光却在对方的胸前停滯了几秒。
  莫逢春有段时间很喜欢抓他的胸,他也曾努力锻炼胸肌。
  但这男人胸长这么大什么意思?
  林景尧愈发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