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的壁炉里火烧得很旺，但麦普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他站在窗前，看著宾夕法尼亚大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手里攥著一份刚从兰利送来的报告。
  报告很薄，只有两页纸，但每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手
  “深寒计划已暴露。凯洛格与伊朗人的会面被全程监控並记录。
  照片通过石油联盟內部渠道分发至所有成员国。
  伊朗方面已公开否认接触，但內部正在清洗亲美派。
  凯洛格已撤回，建议终止行动。”
  麦普把报告扔进壁炉，看著火苗舔上纸页，把那些冰冷的文字一寸寸吞没。
  幕僚长詹金斯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总统先生，布莱迪国务卿在等您的回覆。
  苏黎世会谈的正式协议文本需要您签字。”
  “告诉他，我签。”
  詹金斯愣了一下。“您签？”
  “签。”麦普转过身，脸上看不出表情，“布莱迪谈的协议，我签。
  他要合作，我给他合作。他要当和平使者，我给他当。
  但詹金斯——”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你记住，签了字的协议，不等於不能撕。”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
  封面上没有標题，只有一个代號：“日暮”。
  “这是下一步。不是瓦解石油联盟，是在它旁边建一个更大的东西。”
  詹金斯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瞳孔微微收缩。“这是……”
  “全球能源安全倡议。”麦普说，“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挪威、巴西，五个最大的非欧佩克產油国。
  再加上欧洲和日本这些最大的消费国。
  一个不包括沙特、不包括俄罗斯、不包括伊朗的能源联盟。
  他们有石油，我们有技术、有市场、有军事保护。
  看谁耗得过谁。”
  “这等於和石油联盟打擂台——”
  “不是打擂台，是画条线。”麦普站起身，“他们愿意用黄金结算，隨他们去。
  愿意抱团涨价，隨他们去。但世界不止他们。
  欧洲可以选择买沙特的油，也可以选择买挪威的油。
  日本可以选择伊朗的天然气，也可以选择澳大利亚的。
  给他们一个选项，一个不需要看中东脸色的选项。”
  他走到窗前，看著暮色中亮起的城市灯光。
  “詹金斯，你知道为什么布莱迪能和陈汉生谈出协议吗？因为陈汉生知道，美国有这个选项。
  他只是赌我们不敢用。现在，我让他看看，我敢不敢。”
  伦敦，梅菲尔区。雅各布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壁炉已经三天没有生火了。
  他手里拿著一杯冷掉的茶，盯著桌上那份从中海传来的简报。
  凯洛格的照片。伊朗人的握手。
  陈汉生的內部通报。
  他想起那天凯洛格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说的话——“如果有一天，陈汉生的棋局不需要你了，你怎么办？”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
  不需要等陈汉生不需要他，陈汉生只需要让他知道——他隨时可以被不需要。
  管家推门进来，轻声说：“先生，陈汉生先生从中海来电。”
  雅各布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管家以为他没有听见。“接进来。”
  电话接通，陈汉生的声音从万里之外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雅各布先生，伦敦冷了吗？”
  雅各布深吸一口气。“冷了。”
  “该生火了。”
  “是。该生了。”
  电话两端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汉生先开口。“凯洛格来找过你。”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雅各布闭上眼睛。“是。”
  “你答应了什么？”
  “什么都没答应。只是说会考虑。”
  “考虑两边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