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找你？”
  “对。”陈汉生点头，“他需要一个人，帮他在华盛顿內部推动另一种声音。
  不是对抗石油联盟，是適应石油联盟。
  不是用制裁和军事威慑，是用技术和市场重新確立美国的能源优势。”
  方糖沉默了片刻。
  “他想让你帮美国？”
  “他想让我帮他自己。”陈汉生纠正道，“布莱迪今年六十二岁，政治生涯的最后一站，他想留下点什么。
  不是战爭，不是制裁，是一份能让后代记住他的遗產。”
  他拿起那份文件，在手里掂了掂。
  “而这份法案，就是他的遗產。”
  方糖看著他的眼睛：“你打算怎么用？”
  陈汉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一张世界地图。
  地图上用不同顏色標註著石油和天然气的全球流向
  红色是中东，蓝色是俄罗斯，黄色是美国，绿色是其他。
  “你看这张图，”他指著屏幕，“现在的世界能源格局，是多中心的。
  中东有储量，俄罗斯有管道，美国有技术，龙国有市场。
  每个中心都有自己的优势，也都有自己的短板。”
  他顿了顿。
  “石油联盟的作用，是把中东这个中心的优势最大化
  统一產量、统一价格、统一结算。
  这样一来，中东就不再是那个被动的供应者，而是主动的定价者。”
  方糖点头：“所以美国要搞能源独立，就是不想被中东牵著鼻子走。”
  “对。但能源独立需要时间。
  十年，至少十年。在这十年里，美国依然需要中东的油。
  而在这十年里，石油联盟的黄金结算体系会慢慢成熟，慢慢蚕食美元的份额。”
  陈汉生关掉地图，转过身。
  “所以，布莱迪来找我，是想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他帮我在华盛顿推动对石油联盟的温和態度
  不制裁、不施压、不搞军事威慑。
  作为交换，我帮他確保，在这十年过渡期里，中东的石油不会突然断供，价格不会剧烈波动，黄金结算体系不会衝击美元的核心地位。”
  方糖皱眉：“这不就是让石油联盟变成美国的附庸吗？”
  “不。”陈汉生笑了，“这是让石油联盟和美国，变成互相需要的关係。
  美国需要中东的油，中东需要美国的市场和安全保护。
  黄金结算体系可以存在，美元结算体系也可以存在。
  两个体系並行，让市场自己选择。”
  他走回窗前，看著黄浦江上的夜色。
  “这才是真正的贏，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贏了。”
  方糖沉默了很久。
  她终於问：“史蒂文知道吗？”
  “不知道。”
  陈汉生说，“至少现在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等他需要知道的时候。”
  陈汉生转过身，“等石油联盟正式运转起来，等黄金结算系统上线测试，等他在这个位置上坐稳了，等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再告诉他，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游船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陈汉生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城市。
  手机震了。
  是布莱迪的加密信息：“法案文本收到了吗？”
  陈汉生回覆：“收到了。”
  “条件呢？”
  “可以考虑。但我需要一个见面。
  你、我、史蒂文。三方会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
  “两周后。
  石油联盟正式成立，黄金结算系统上线测试。
  那时候，所有人都会冷静下来，愿意谈真正的合作。”
  “地点？”
  “苏黎世。中立，安静，没人打扰。”
  “好。我去安排。”
  信息结束。
  陈汉生放下手机，看著窗外的黄浦江。
  江水静静流淌，像千百年来一样。
  但他知道，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暗流中，找到那条最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