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结束。
  会议厅里一片譁然。
  俄罗斯代表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伊朗代表脸色铁青：“荣家是想干什么？”
  阿联和卡达的代表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史蒂文看向王明远，眼神冷得像沙漠夜晚的石头。
  “王先生，您今天来这里，到底想说什么？”
  王明远收起遥控器，面对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代表，我代表荣家，向各位道歉。”
  他直起身。
  “三年来，荣家和周晓达王子確实有过合作。我们给他提供资金，帮他联繫国际资源，支持他爭夺王位。我们以为，这样做能让我们在沙特的利益最大化。”
  他顿了顿。
  “但我们错了。”
  “周晓达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他贪婪、短视、自以为是。他把我们给他的钱挥霍在私人享乐上，把我们的支持当作理所当然。更可怕的是——”
  他看向史蒂文。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正和我们合作。他只想利用我们，达到自己的目的。事成之后，他会把我们一脚踢开。甚至，他已经准备好了，在必要的时候，把我们出卖给美国人。”
  史蒂文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握紧。
  “所以你们决定……”
  “所以我们决定，换一条路走。”王明远说，“与其扶持一个註定失败的傀儡，不如和真正掌握局面的人合作。”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双手递给史蒂文。
  “殿下，这是荣家的一点心意。里面有我们过去三年和周晓达合作的所有记录——每一笔钱、每一次见面、每一份协议。还有，美国人通过周晓达给我们的传话记录。”
  他顿了顿。
  “从今天起，荣家退出对沙特內部事务的任何干预。我们只做正经生意。如果殿下愿意，我们可以成为石油联盟的合作伙伴——不是控制者，是服务者。”
  史蒂文看著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接。
  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
  俄罗斯代表、伊朗代表、阿联代表、卡达代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一刻，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决定接下来的走向。
  史蒂文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王明远面前，接过那份文件，但没有看。
  “王先生，”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您今天做了一件很聪明的事。”
  王明远低头：“不敢。”
  “但您也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史蒂文继续说，“您当著五个国家代表的面，承认荣家过去三年一直在干预沙特內政。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王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意味著，”史蒂文的声音突然变冷，“从今天起，荣家在中东的任何投资，都会被打上一个问號。各国在决定和你们合作之前，都会先问一句：这家公司，会不会哪天也出卖我们？”
  他把文件放回王明远手里。
  “文件我收下。但合作伙伴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各位代表，刚才这个小插曲，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现在，我们继续。”
  他看向俄罗斯代表，微微一笑。
  “伊戈尔，请您开始吧。”
  俄罗斯代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会议继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明远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份文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终於明白了。
  今天这一局，荣家没有贏。
  他们只是从必输的赌局里，输得少了一点而已。
  他默默转身，从侧门离开。
  没有人看他一眼。
  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套房。
  周晓达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王宫的方向。阳光照在王宫的金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
  “餵？”
  电话那头传来王明远疲惫的声音：
  “周晓达先生，今天的行动，取消了。”
  周晓达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王明远愣了一下：“你知道？”
  周晓达看著窗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王先生，从您今天早上离开酒店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您不会再回来了。”
  “你——”
  “没关係。”周晓达打断他，“我本来也没指望你们。”
  他掛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房间的另一侧。
  沙发上，坐著一个女人。
  方糖。
  “周晓达先生，等很久了吧？”方糖微笑著站起身，“陈先生让我来接您。”
  周晓达看著她，突然笑了。
  “他知道我会选这条路？”
  “他什么都知道。”方糖说，“走吧。车在楼下。”
  周晓达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的王宫，金顶依然闪耀。
  那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但现在，他知道，他永远回不去了。
  他转身，跟著方糖走出房间。
  门关上的一刻，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哥，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