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地脉丧钟
  第317章 地脉丧钟
  维林转向特里斯坦,声音平稳。
  “將上次捕获的海兽都送去瓦勒里乌斯大师那里,无论死活。”
  “另外,通知埃尔文,让他带上施法者去协助大师。”
  特里斯坦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克鲁男爵刚灌下一口酒,闻言险些呛住。
  他张开嘴,脸颊的肥肉隨之颤动。
  “海兽?维林大人,您是指那些甲壳生物?我们已危在旦夕,研究它们有什么用?”
  议事厅內,其余的贵族也骚动起来,刚刚被压制的恐慌再次浮现。
  “没错!我们应该集中所有炼金术士,再製造一批深水炸弹!”
  “那些东西能做什么?当我们的晚餐吗?”
  维林没有解释。
  他坐回原位,拿起一份粮食储备清单,仿佛地底撞击只是窗外的雨滴。
  这种沉默比任伺时斥都更具分量,议事厅的喧囂渐渐平息。
  两天后。
  启源会地下隔离室。
  隔离室的门被推开,维林走了进来。
  瓦勒里乌斯双眼布满血丝,戴著水晶护目镜,正对著一个由铜管和音叉构成的复杂装置,口中飞快地念著一连串指令。
  身旁,助手们正手忙脚乱地转动阀门、记录数据。
  维林隨意一撇,都能看到一边的羊皮纸上画满了各种被划掉的失败方案。
  实验台上,散落著各种解剖工具和数只海兽残骸。
  “大师。”维林开口。
  “嘘——別出声!”
  瓦勒里乌斯头也不回,抬手做了一个制止手势,眼睛盯著石台上那只被镣銬锁住的海蟹。
  “埃尔文!摇篮曲”,频率下潜至听閾之下,以太奔流半成!”
  埃尔文缓缓转动一个標有符文的刻度盘。
  装置上的音叉没有发出声音,但能看到它在轻轻颤抖。
  石台上,那只原本一动不动的海蟹,八条肢足突然开始抽搐,紧接著,它猛地挣扎起来,用肢足疯狂地敲打著石台和自身甲壳,动作狂乱。
  “成功了————?”埃尔文看著这一幕,有些不確信。
  “成功?当然!”瓦勒里乌斯猛地转身,一把扯下护目镜,脸上是疲惫与狂热交织的神情。
  他衝到维林面前,激动地挥舞著手臂,“维林!我们一开始全错了!所有人都错了!我发现————”
  “大师,”维林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讲解,目光从那只发疯的海蟹身上移开,平静地问,“我不需要知道过程。我只要一个结果,这个效果能放大吗?我需要一个能穿透厚重岩层的装置。”
  瓦勒里乌斯被问得一愣,略带遗憾地看著维林,眼神似乎在说“真的不想了解一下?”。
  维林缓缓摇了摇头。
  瓦勒里乌斯嘆了口气,“那好吧,给我十二个钟时,大人。”
  第二天,利维坦一號潜入深海。
  运兵舱內,奥拉和他的骑士们安坐在座位上,身旁是六座金属装置。
  那装置形似放大了数十倍的音叉,底座是沉重的圆盘,上面刻满了能量符文。
  【地脉丧钟。】
  维林的讯息在小队频道里响起。
  【瓦勒里乌斯大师的作品,你们的任务是把这六座“丧钟”,按照我给出的坐標,安置在隧道上方岩层中。】
  一张立体地图投射进意识,六个闪烁光点標示出位置。
  【记住,迅速行动,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舱门开启,海水灌入。
  骑士们抱著沉重的“地脉丧钟”在海床上艰难行进。
  这一次,碎骨氏族的巡逻队数量不仅增加了一倍,其中还混杂著能够侦破隱形的萨满祭司。
  经验丰富的奥拉敏锐地察觉到了水中异常,带领队伍数次改变路线,在复杂的海底地形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移动的“眼睛”。
  好在这些施法者数量不多,且这一次的坐標並非直指矿脉核心,防范等级相对较低,这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即便如此,仍有数次,多腕族战士贴著他们藏身的岩石缝隙游过,带起的水流让奥拉感到自己的鬍鬚在摆动。
  当最后一座“丧钟”安放在预定位置时,奥拉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大人,全部就位。】
  【撤回。】
  当奥拉和他的骑士们返回运兵舱后,维林下达了命令。
  【启动。】
  利维坦一號发出一声低吼。
  它体內雷霆宝钻即刻连通六座“地脉丧钟”,传输出庞大能量。
  一股无形波动以六座装置为中心扩散,如同水滴落入静湖,涟漪无声渗入整片海床岩层。
  地底深处,那规律而沉闷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指挥舱里,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一分钟。
  五分钟。
  地底一片死寂。
  莎拉讯號在维林脑中响起。
  【父亲!成功了!我感应到隧道內部出现大量轻微但杂乱的震动!】
  【挖掘作业已经瘫痪!】
  指挥舱內,眾人击掌庆祝。
  然而,维林的身体依旧紧绷,没有放鬆。
  浑浊的隧道內,一片狼藉。
  一头碎岩巨蟹挥舞巨螯,將另一头同类砸得甲壳迸裂,体液飞溅。
  它的复眼血红,动作狂乱。
  刚刚赶到的乌纳斯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身边的一名百夫长,正用腕足按住自己头部,皮肤下血管突起,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首领————这究竟是什么————”
  乌纳斯没有回答。
  他挥动一条腕足,指向那头髮疯的碎岩巨蟹。
  两名卫士上前,用骨矛刺穿眼窝,结束了它的狂乱。
  在处决了几头失控海兽后,乌纳斯转向隧道深处的阴影。
  “出来。”
  阴影里,海水搅动。
  一头巨型章鱼魔兽缓缓浮现。
  它的体型非常巨大,张开的肉膜完全覆盖了整个隧道,膜上布满了成千上万个吸盘。
  “陆地人的伎俩,到此为止了。”
  乌纳斯的声音在水中传递。
  那头章鱼魔兽的肉膜开始震动,每一个吸盘都以独特的节律收缩、舒张。
  一道反向的、更为复杂的声波屏障以它为中心迅速构建。
  屏障之內,所有混乱的次声共鸣都被抵消、抚平。
  那些狂躁海兽进入这片区域后,便迅速安静下来,眼中血红也慢慢褪去。
  被屏障保护在核心的碎鎧虾,自始至终,毫髮无伤。
  不到半天。
  米那斯提力斯地下再次响起震动。
  而这一次,贵族们没有惊恐,也没有愤怒。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情绪,只剩下尘埃落定的麻木。
  果然—这群咸鱼们就像打不死一样。
  有人缓缓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眼神空洞,心中毫无波澜。
  维林每一次胜利,都只是將这失败,延后了一点点而已。
  议事厅里,死寂一片。
  就在这时,大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
  奥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刚脱下潜水用的链甲,身上还带著一股海水咸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振奋。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厅內气氛不对劲。
  他看著满屋子垂头丧气、仿佛已经战败的贵族们,纳闷地挠了挠自己浓密的鬍子。
  “喂!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哭丧著脸,打了胜仗还这副德行?”
  克鲁男爵抬起通红的眼睛,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脚下。
  “胜仗?奥拉男爵,你难道没感受到吗?那该死的震动————又开始了!我们又失败了。”
  奥拉闻言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哈哈大笑,笑声在议事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失败?哈哈哈哈!谁告诉你们我们失败了?”
  他环视著眾人错愕的脸,重重地一拍胸甲,发出“鐺”的一声巨响。
  “没人告诉你们吗?就因为这两次骚扰,那帮长腿章鱼损失了大量挖掘海兽!维林大人让我来通知你们——他们別想在月圆之夜前挖穿地道了!”
  奥拉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领主大人有令,准备启动最终方案,该我们总攻了!”
  “月亮,很快就要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