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秦野的心思
  李晓鸽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行政楼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秦野在她面前站定,他很高,投下的阴影將她完全覆盖。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像两口不见底的寒潭。
  “怀里,藏了什么?”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没什么……”李晓鸽慌乱地摆著手,身体紧紧地贴著墙,试图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去掩盖怀里那要命的东西。
  秦野的目光,落在了她胸口那块明显凸起的地方。
  “拿出来。”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命令意味,却让李晓告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小鸡,所有的挣扎和偽装,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我……”她支吾了半天,眼圈一红,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不是不想说,是嚇得说不出来。
  秦野看著她这副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有丝毫的心软,只是伸出了手,摊在她面前。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动作很简单,却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压迫力。
  李晓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她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了那叠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信纸,递了过去。
  当信纸离开身体的剎那,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秦野接过了信。
  他没有立刻看,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李晓鸽,直到看得她浑身发毛,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让你送的?”他问道。
  “是……是白薇同志……”李晓鸽不敢有丝毫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出来。
  秦野的目光,终於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手里的那叠信纸上。
  信封都没有,就是一叠厚厚的稿纸,用一根草绳潦草地捆著。
  他解开草绳,展开了第一页。
  一行用红色钢笔水写的、歪歪扭扭却又力透纸背的大字,悍然映入眼帘。
  “实名血泪举报!三號营女兵苏安、男兵江言,败坏军纪,私通乱搞,逼死人命!疑是潜伏敌特,请求组织严查!”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写成的,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秦野的瞳孔一缩。
  他继续往下看。
  信里的內容,比他想像的更加骯脏,更加恶毒。
  白薇用一种极其煽动和富有想像力的笔触,“详细”描述了苏安是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色,勾引江言的;又是如何被王小丫撞破“姦情”,从而对王小丫威逼利诱,最终导致其精神崩溃、自杀身亡的。
  信里,甚至还提到了苏安与江言在医务室“赤身裸体、行苟且之事”,被卫生员李晓鸽当场撞破的“铁证”
  当看到这里时,秦野的眼神,已经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时间每过一秒,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冷一分。
  秦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李晓鸽却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是一种比冬日寒风更刺骨,比西伯利亚冰原更冷冽的杀意。
  李晓鸽嚇得牙齿都在打颤,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信件的后半部分,白薇话锋一转,开始疯狂攻击苏安的“来歷不明”。
  “……一个普通的农村孤女,为何枪法如神?为何懂那些闻所未闻的『邪门歪道』?为何能在短短时间內,就將江言、高鎧这些兵王和天才玩弄於股掌之间?这正常吗?这不正常!”
  “我,白薇,以一个革命战士的党性担保,我严重怀疑,这个苏安,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人!她是敌人派来的特务!她之前立下的所有功劳,都是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是为了往上爬,窃取我们更多的军事机密!”
  看到这里,秦野的呼吸,几乎都停滯了。
  他知道白薇恨苏安,却没想到,她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不是嫉妒和报復了,她要把苏安,彻底打入万劫不復的地狱!
  然而,最让秦野周身杀气瞬间暴涨到顶点的,是信件的最后一段。
  白薇在信里,提到了高鎧。
  “……据我亲眼所见,苏安此人水性杨,毫无廉耻之心!她不仅与江言勾勾搭搭,甚至连我们营里的其他男兵,她也不放过!就在王小丫死前不久,我曾亲眼目睹,苏安在深夜两点,鬼鬼祟祟地溜出宿舍,在后山小树林里,与一个高大的男人私会!那男人动作亲昵地抚摸她的头,两人举止完全超出正常战友关係!”
  “虽然我没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但根据身形和近期高鎧对苏安的『特殊关照』来看,我敢断定,那个与苏安在深夜私会,秽乱军营的『姦夫』,就是我们的营的士兵高鎧。”
  一股暴戾嗜血的杀意,如同火山爆发,从秦野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那一瞬间,他甚至真的动了杀心。
  他死死地攥著那叠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虬的怒龙。
  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强行將那股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杀意,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暴戾和杀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看著面前已经嚇得快要晕过去的李晓鸽,声音平稳得可怕。
  “这封信,还有谁知道?”
  “没……没有了……”李晓鸽哆嗦著回答,“就……就白薇同志和我……”
  “很好。”秦野点了点头。
  他將那叠淬满了剧毒的信纸,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然后,他看著李晓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今天的事情,你没有看到我,我也没有看到你。这封信,你已经『亲手』交到了行政楼。回去告诉白薇,就说你已经完成了任务。剩下的事情,组织上会『严肃处理』。明白吗?”
  “明……明白了……”李晓鸽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只能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她似乎隱隱感觉到,事情的走向,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上来……